番外五:诸国之战(上)(2 / 2)
我吐了嘴里的瓜子,一竹条唰过去:
“跪好跪好。”
小狐狸只好委屈的趴下,挺直腰板,跪的有模有样。
我扶着树站了一会,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等脑子完全清醒之时才往回走。
跨进院子的时候闻到一阵饭菜的香味。
我推开门,黎姜一边往烛灯里加油,一边冲我招呼道:“回来了。”
我自觉地这些天扯开凳子坐下,拿起筷子尝起桌上的菜,被关起来的这些天,我顿顿都是“人间香火”。
虾饺里碧绿的颜色,透出蒸熟后薄如纸的面皮,犹如翡翠一般。轻轻地咬上一口,皮一点便破,吃到里面还有菜茸,爽口清润。
黎姜也不说话,自顾自的拨弄烛火的灯芯,偶尔看我一眼。
一时无话,我满意的吃下几个,刚放下筷子,黎姜便将沏好的茶递了过来。
我看了她一眼,她笑笑不说话,一只手撑着头继续摆弄着灯芯。
我端起桌上的茶,一口饮尽,放下杯子,杯底发出一声清脆的“咚”。叹了口气,我无奈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黎姜终于不再摆弄桌上的烛灯,微微坐直了身子,看着我:
“你有没有办法……”
我没有接话,静静看向她,黎姜抿了抿嘴唇,仿佛鼓起很大的勇气对我说:
“你有没有办法,让我想起一些事。”
桌上的烛灯摇曳,墙上的影子被拉的斜长。我看着她阴晴不定的脸,有点怀疑她是否真的下定了决心。
我抱起双手问:“你不是盗走了蓝忧草吗?”
黎姜的脸变得苍白: “祭司说,蓝忧草被人下了咒。”转而又看向我,带着小心翼翼:
“祭天大典那天,草里飞出青雀,我看见它接住了你,你……”
我点点头示意她把蓝忧草拿出来:“你不后悔?”
黎姜皱了皱眉,从袖中取出蓝忧草,没再说话。
我将蓝忧草握在手心,轻轻念了个决,将泛起蓝色光晕的仙草递给她。
她一把抓过去,将仙草揉碎,同她的头发一同卷起,放在鼻子尖儿上使劲闻了又闻,那模样就好像一个一个犯了酒瘾的酒鬼。
大国师告诉我,黎姜是一个有执念的人,每过一段时间,她总会出现在世间抓一个人。
时间久了,国师发现,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出生于阴时阴日阴月。
大国师不知道的是,她用无辜这些人祭了血阵。
我将点破了指甲,挤出一滴血,抹在黎姜的额间,拼命吸食蓝忧草香气的她闭着眼睛絮絮叨叨的讲起她陷入的记忆。
“我自幼和族人走散,从小住在人间的红楼阁馆里,在上郡,没有人怀疑我就是那戏文里唱的狐狸精。”
“我遇到沈豫的时候不过十七,他是将军,我是敌国的娼妓。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像我们这样,躺在同一个玉枕,睡在同一个屋檐下,嘴上说着戏语艳词,心里却疯狂的被吸引。”
“我对他来说,除了可以帮他从王群贵族嘴里套取情报,好像再无别的用处,可我心甘情愿。”
“后来,北域国被大雪覆盖,人们都说那是北域雪山的神灵降下的张瑞。大雪笼罩下的上郡有许多人们看不见的雪精灵。”
“南楼月身上总是喜欢随身揣上一块绣着雪花的帕子,她说上面有梅花的香味,我一眼便认出那是一个雪灵。”
“这些雪灵大胆极了,它们咯咯咯的笑,在人们肩上追来追去,有的还顺着雪花滑到买菜大婶的菜篓里,整座城浸满了梅花的香气。”
“直到有一天,有人下了个极其恶毒的咒,雪灵变成了雪怨,在城中肆意横行。可是,北域的神灵又怎么会伤害它的人民呢?于是,一些异化的雪灵带着滔天的怒气一路南下,怨气撕碎了无数南诏国的人。”
“我虽未曾亲眼见过那一切,但是常能听见惨死之人痛苦的哭喊,越来越浓郁的血味从南边传来,逐渐笼罩了整个城市,上郡再也没有梅花香气了。”
“后来,北域人不忍无辜的人枉死,带动整座城市向南迁徙,大雪却无法降落到太南的边境。北域人只好和异族通婚,用血统拯救更多的人。”
“血统不再纯粹的北域人最后连雪都召唤不出,这个时候,来了一批会捉鬼的僧人,他们身上总是打着一盏莲花灯笼,灯芯用的是不灭的狐火。他们抓到雪怨之后,就将它们放入这些灯笼上面,莲花的花瓣片片都是封印,雪怨再也无法动弹,活活被烧成灰烬。而迁徙在外的北域人也纷纷被屠杀殆尽。”
“我和剩下的北域族人死死的守住上郡,北域布满神灵的法阵,雪就是最好的利刃,因此他们也久攻不下。”
“直到,他牵着火凤和圣猊兽破了最后一道法阵。狐族一直暗中搜寻我的下落,他早就知道,却以此当做交换的条件。”
不知何时睁开眼睛的黎姜目光空洞的盯着闪烁的烛火,声音轻的如同呓语:
“你说,我还能原谅他吗?”
我一直听说的都是传闻中的雪巫是如何如何的可怕,没想到今晚黎姜讲的故事竟然
这般的大径相同。
我到了杯茶递给她,轻声哼起歌:
“……春日宴……春日宴……送君千里……拜陈三愿…………君无忧,妾常健,生生死死不相见。
……”
黎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我:“你怎会……”
我拿出母亲留给我的帕子递给她,问道:
“你可识得她的主人?”
黎姜的眼泪再忍不住,清秀的脸上爬满泪痕:“是楼月的女儿啊……”
原来,我的母亲,曾经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那一场诸国之战的真相竟如此惨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