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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缘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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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心知林玉一夜未眠,思虑良多,又肩伤未愈,看其神色,必日夜兼程赶回,他再怎么逞强,身体却也比不得一般男儿呀!难道近年来名声日盛的“天下第一牙”东家,竟需“他”来解忧?

贵生以往从未见过老板娘如此神色,不由吓了一跳,以为宝儿才立重誓,唯一亲人又匆匆而去,心中伤悲,好心劝慰道:“林公子一直待宝儿姑娘如亲妹子一般,每次不出五月就会来看你一次,不用太忧心。”

宝儿知其好意,点头致谢,看着柜台上“忘忧馆”三字,心里不由一甜。告知贵生上次那个题字不用了,就用林玉方才所书。贵生诺诺应是,不明读书人的那么多心思。

细问之下,方知郝掌柜路上碰见贵生,贵生见其着急匆忙却又脚力不及,怕误了林玉大事,自告奋勇帮忙先一步赶来通知。

闻此言,宝儿情知事态严重,不由更是忧心。感念贵生忠厚,假托林玉之名给了一块碎银,今日本不开店,叫其回去休息。

待贵生告辞离去,想了想,转身回房洗净粉黛,将头发拆散,重新梳理一番,束发成髻,不再做女儿家打扮,依誓词所言,从此甘做未亡人。

以往宝儿对于林玉来去从不上心,来亦欣然去亦无愁,诸事皆未放在心头。时时都仿似林玉觉相见不易,找点理由,多留几日,离别之时,宝儿总是淡淡的,反倒是林玉似有不舍之情。

此次却不同以往,宝儿只觉虽只一日,却感度日如年,盘算着行至何处,有无意外,总想去玉器铺打听一番,却不知会否影响“他”的身份,又忧心不知何事让“他”如此着紧。思绪繁多,思来想去最后总归是落在“他”身上。

如何情思难了,终不是以往只需围绕玉麟而转的大小姐了,终归得生活,亦不想那人担心。虽忧思重重,依然如常操持店铺,常客们见她真已变作少妇打扮,心里难免有些惋惜。不过口舌轻浮之徒却也不敢再出言占口舌便宜,宝儿心中牵挂,本无心思应付,倒少了些麻烦。

林玉走时未曾言明几时能返,天气一日热过一日,除了在林玉走后数日收到封报平安的书信,不觉两个多月过去,竟再无音信。

往日里从未在意书信多寡,如今却日日思量,隔得几日就叫贵生去玉器铺探问,贵生最后实在忍不住,大呼:“我的宝儿姑娘啊,以往一有书信郝掌柜哪次不是第一时间亲自送来,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上心的。”

宝儿一时无言,明贵生所言也是实情,但心中挂念日盛,不知他现今是何情况,实倍感煎熬。

到得已近四个月,连贵生都觉得奇怪了,和厨娘嘀咕:“往年这个时候,林公子总会寄点消暑生津的蜜饯果干,今年这都快盛夏了也没半点音信。他都快四个月没有来信了,这也太奇怪了。以往一两个月不但会有书信,还会给我们寄点小玩意,我还说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大哥呢!”

宝儿正欲往后厨添点茶水,听见贵生言说,不由怔住了。本来几月来牵肠挂肚,只是强行宽慰自己,他有正事要办,不能再似以前一般任性,不懂体谅。可左思右想,牙行之事再多,也不至于连封书信都无空闲提笔。现在连贵生都觉不妥了,难道,难道……

厨娘转身准备晚市,却见得宝儿愣愣站在门口,赶紧一碰贵生手肘,大呼一声:“宝儿姑娘。”见宝儿神情恍惚,宽慰道:“你别听贵生瞎说,林公子估计事情比较多,一时太忙了。这些年林公子对你那可是比亲妹子还好,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宝儿却在思量其他问题,勉强一笑,添了茶水,一晚上都恍恍惚惚,给客人送错菜结错账。贵生一晚上帮着宝儿不停道歉,好在都是常客,只道宝儿身体不适,倒都没恼怒。

好不容易挨到打烊,宝儿躺在床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床帐,各种思绪蜂拥而至。这几月昼度夜思,情愈深忖量越多,明知玉麟绝非薄情寡义之人,心中却不由自主一遍又一遍回想那两日的相处情景。直到最后,他也没有承认他是玉麟,虽因自己噩梦惊醒再没避开自己,却终归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脑中忽地想起自己的气言:“若不能瞒我一世,不如再不相见。”莫非,他真的如此抉择了?关心则乱,一时之间,竟害怕得心口疼痛难忍。越想越觉如是,不由恼怒起来,即便如此,难道每次都不愿给自己一个解释吗?知道林玉乃“他”之后,情知今世难为,未曾奢望过能圆鸳盟,只是如此相处,便觉心安。可如今,“他”还是不明自己。

本想着一定不可再任性让他难为,苦思一晚,哀痛莫名。不再犹豫,起身简单收拾两件行装,每次都自行决定,这次必得当面说个清楚明白。

好不容易挨到天光,嘱咐了贵生几句,只言自己出去几日。贵生本欲跟随,宝儿心头虽恼怒难忍却还是担心破了林玉身份,坏了他名声,坚持不允。贵生无奈,只好与厨娘一起依依话别宝儿。

宝儿不过才走半日,贵生靠着店门打盹,远远见到郝掌柜匆匆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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