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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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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月教的议事厅挑了个好位置,站在屋侧靠山崖处凭栏远眺,能看见山腰上的景况。此时那处有零零星星几点火光在挪腾,虽不密集,但绵延甚广,一些缀在后头的还在陆陆续续亮起,想必是因为被发现了,干脆点了灯好看山路。凭叶浮舟目力,他甚至能看见下方攒动的人头。

经过当年一役,早已草木皆兵的应耿担忧地说:“少教主,不会是有人泄露了消息吧。”

叶浮舟收回目光,“不管是不是,这时候多说无益,先解决了眼前的困境再说。”

他走到议事厅前台阶处,对着下面的人高声道:“从今日起,我就是袭月教的教主,我想现在应该没有人反对吧?”

几位堂主副堂主面面相觑,一人道:“你是老教主遗孤?你要怎么证明?”

叶浮舟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印章,“我想你们应该认得这东西吧。”

新月长虹相交,正是教主信物。

几人虎躯一震,都有些激动起来,“是顾教主的信物没错。”“真的是……”“太好了。”

新月堂副堂主率先站出来潇洒一躬身,“少教主说笑了,教主之位本就该是您的,不过被厉枭鸠占鹊巢了一段日子罢了。”

他是最早停手的那一批,任朝风于他有恩,之所以同意岳师颐的计划也不过是为给恩人报仇,他自然不会反对叶浮舟。

叶浮舟点点头,“那好,所有人听令,袭月教里想要将功补过者随我下山,暗棋留十五人与木堂主一起在此看守,剩下的从两侧隐蔽包抄。”

木诗情顿时跳脚,“臭小子,你是看不起我?”

叶浮舟冲她眨眨眼,“怎么会?木姨我这是委以重任啊,你不在谁压得住那几个不安分的老头子?”

木诗情明明知道他是因为不忍心让她一起冲在前头才这样说的,还是无法反驳。她斗鸡一样瞪了半天眼,终还是泄气道:“行了行了,这里有我看着,你放心去吧。”

叶浮舟脸色柔和了些,转头继续道:“王晖带三个人过来,我有事吩咐,其余人先行下山抗敌。”

其实并没有什么内应,白道凑在这个节骨眼上围攻纯属巧合。数日前,厉枭与叶浮舟先后逃脱,白道捉襟见肘,两头顾不到,最后眼睁睁看着两人逃之夭夭。袭月教这回在眼皮子底下又是杀人又是掳人,明摆着是挑衅,这让白道如何能罢休。正好人齐,几位武林泰斗召开大会商议一番,便各自回去带人前来讨伐。

白道毕竟人多势众,留守的暗棋只有寥寥数十人,是万万敌不过的。暗棋们只能且战且退,一路往上走,此时已退到了袭月教内圈边缘。

他们不知道叶浮舟在上面下了什么命令,但钱枫机灵,先前瞧着不对一咬牙就把逮住的袭月教弟子放了,领着人暂时扛住了攻势。世事难料,一两个时辰前还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如今却并肩作战,一致对外。

飞矢流箭笃笃插在柱上,亭里大钟横躺在于地,旁边积了一小滩血迹,蜿蜒着流下台阶,有人迅疾踏过溅起少许几不可察的水花,然后没走几步又被另外一人抹了脖子,不敢置信地捂着飙出血箭的脖子软软倒下,满地狼藉。有人杀红了眼,也有人趁着混乱悄悄跑到屋里头搜刮好东西,有人鹣鲽情深,也有人背后捅刀子。

亏得太一门和法华宗不理俗事并未前来,不然慈悲为怀的大师们看见这杂乱丑恶的众生相不知作何感想。

步青云厌恶地看一眼那些贪婪的人,回头对柳庸和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参与袭月之战。”

幸好阿生陪着净植关禁闭没有来,省得平白污了双眼。

柳庸和摇摇头,“无法,人性如此。”

“你有什么打算?就这样一直打下去?”

“当然不是,十二年前那样占尽先机都没能灭得了袭月教,何况今日?”他叹了口气,“其实我更想先谈一下,能尽量平和地解决再好不过了。”

如若袭月教能轻易地灭掉,又怎会屹立至今?之所以能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就是因为除去袭月教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活到他这把年纪的多的是人精,别看现在打得热闹,可除去虞山派、来霆派这种有仇的,其他人浑水摸鱼的居多。一腔赤忱的人是有,但不多,这世上蝇营狗苟的人还是占了多数。

“我看难。”步青云眉头紧锁,他目光所视处开海一门的二长老带人包围了袭月教几人。

二长老怒道:“你们这群鼠辈,害了我们门主性命,偿命来!”

数个开海一门弟子迅速围成一圈摆开阵势,剑指中心。

钱枫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

温世棋脱口而出:“翻浪惊鸥阵!”

开海一门的人多剑术平平,不得精要,但能位列二流靠的就是这一个翻浪惊鸥阵。该剑阵由九人组成,霜刃舞动时犹如风翻白浪,而阵里的人被剑招逼得往上空躲,就像被惊飞的鸥鹭,可是只要上去了,就不可能下来,等着对方的只有剑尖。

温自流击退一人,回到师父身边,“这就是传说中的翻浪惊鸥阵?与失传那个一模一样吗?”

温世棋沉着脸点点头。

这个翻浪惊鸥阵同样是来霆派先祖传与开海一门祖师爷,通过几人结阵能发挥出数倍于己身的威力。只是来霆派的那本阵图被某位调皮的先祖藏在了藏经阁不知哪个角落,在大火之后更是化为了灰烬。

想到这一点温世棋气得脸都白了,气血一阵翻涌,咳嗽不止。

温自流担忧地看着他:“师父你没事吧?”

温世棋现在脸色着实不怎么样,带着明显的病气。他近几年身体越来越差了,但大夫都说看不出什么问题,前不久还请花谱元来看过,也只是说他体内有一股真气乱窜,再不抑制就会毁经断脉。现在的温世棋根本不能动武,一旦催动内力他体内真气就会暴动,痛苦异常,所以之前说他杀了李石歧根本就是笑话。

“无事,大概只是早年走火入魔落下的病根。”说着温世棋深吸了一口气。

袭月教,又是袭月教!

他阴鸷地看着那边几人想:让这群蠢货代劳也好,省了他力气。

在他们说话这功夫里,开海一门已经把袭月教的人逼得紧紧靠在一起,退无可退。

钱枫几人已然露了疲态。他们好比江心的破船,顾此失彼,手忙脚乱,漫天的剑光似是没有尽头。一个暗棋变招稍慢,眼看就要被人捅穿,钱枫瞳孔一缩,险伶伶地一把将他推开。可战场上瞬息万变,哪里容得他分神,他这一番动作相当于把胸膛空门露给了对手。二长老面色一喜,抓住机会猛然刺向他心窝。

钱枫浑身汗毛炸起,知道躲不过这凶险万分的一剑,下意识闭上了眼。

然而,心口的痛楚却迟迟没有到来,倒是耳边响起一片嘈杂,像是突然来了很多人。他有些空茫地睁开眼,只见一双手牢牢钳住了二长老的剑。

叶浮舟把剑猛地往身侧一抽,在二长老瞪视中把人拉到面前。

“你!”

二长老慌忙弃剑,想要运起淘沙掌抵挡,未料被叶浮舟用一招分花拂柳拨开,随后掌法一变,在他身上印了一掌。二长老顿觉一股庞大的真气汹涌而入,在体内横冲直撞,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断一颗大树。

“二长老!”开海一门弟子惊叫。

二长老在地上动弹了一下,没了声息。

叶浮舟见状一愣,旁边钱枫听见他小声嘀咕:“这么脆啊,刚跟厉枭打完没收住……”

不过没收住有没收住的好处,杀鸡儆猴,在此威慑下所有人都停了手。

白道警惕地看着叶浮舟及他带来的人。柳庸和估摸了一下对面人数,感觉袭月教应是倾巢而出,不由更加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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