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章】无可依(2 / 2)
“是你不能脱开身,还是不想?”余尔砚心下不安,本也不想去管那少年是非。
沈缚笑了笑,舌尖碰了碰牙壁,似是下了决心一般,道:“你觉得不妥当。”
余尔砚站了起来:“你姑且要知道一个人是谁,方能信任他。”
“你是查到什么了么?”
“若有什么值得讲的,我会与你说。”余尔砚道了一句,“你同我不一样。”
闻言沈缚看向他,在等余尔砚继续说。
余尔砚想,望一往无前时,她既知深渊也要踏入,而他却选择止步,亦劝他人止步。
余尔砚不再言此,复走到她面前,弯身又提其他道:“说起你那案子,我是认得朱班主的。王宵也见过几面,来我这儿买过程颐、程颢的《易传》《经说》,似是对五行有些研究。”
“王宵字都写不好,亦不像看这么高深的书之人。你说二程可是程门立雪的理学大家?”沈缚觉得奇妙,又侧头看向他笑了笑,心中暗一忖,收起了面色道,“刑部抓了褚行峥结案,不过是搪塞,我心里总归不踏实。”
“是因觉在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在眼皮底下生了冤假错案,”余尔砚轻声道,“也笃定当年是一场冤假错案么?”
沈缚低头不语,她自己也不知道,更不能坦然以对。
于是她摇了头,问:“你认得朱班主,可知道他与乐公公有什么干系么?”
“他不过恃强凌弱,趋炎附势之辈,想方设法地讨乐公公欢心罢了。随便一个姑娘就能换得富贵,他又何乐不为。不止是乐公公,原先临安府里的权贵家宴中也少不了他出场的。只是可怜崔芷姑娘了。”
“不过,今日戏班里的王宵出殡,我见她似是想开了些。”
“若真的想开也好,人各有命罢了,或许能够柳暗花明。”余尔砚道。
“但愿如此。”
“那乐公公也是好色登徒之辈。不晓得内侍省的那位魏公公又是怎样一位人物?”沈缚沉吟,也未曾想要一个答案。
一路思虑,告辞了余尔砚之后,沈缚恰竟然真真正正又一次在喧哗长街之上望见了她所顾虑的这位贵人那浩大声势的步辇。
沈缚侧身让步,百姓皆是避开。那饺子转过清和街,一行众人停下,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一座双狮府门前。
紫衣华服者从轿中踏出一只脚,身边内侍上前半蹲跪在路边,而拂尘先出,宽袖搭在内侍身上,玄色帽下的魏无忌双脚落地,抬眼望向那金镶的三足金乌门匾:
郑国公府。
“杂家也该会一会这位故人了。”
得知崔芷被乐公公的人接走之时,沈缚正在替他人入殓。想到前几日余尔砚与她说了崔芷今后或许柳暗花明,这才明白他或许那时便听到了什么,却未有肯定地同她直说。
崔芷并非被当作宦官的禁/脔,而是被送到了另一位侯爷付百郦的府上,以伎子的身份留了下来。好在这府上诸如她一般的女子甚多,她也认识了不少人儿,相处得还算和乐。
这位侯爷平生不闻朝政,只是一心钻研戏曲杂耍。扬州十二坊,西安三十六楼,只要是说得上名儿的艺倌儿,他皆去探访过。如今家中后院收了善琴、善舞、善歌者等数十位伎子,崔芷是年纪最小的一个。
而今入了付侯府,恰值他要在万松岭开一场菡萏宴。
“倒也是一件好事儿。”沈缚这般想。
可没想到的竟是这些伎子们也可请人一道来观。崔芷也给了沈缚帖子,让她得了空一并前来观赏。
沈缚自从入了义庄,除却葬礼之外并没有参与过这般宏大的宴席盛会,因她这营生缘故,同大夫阆中一般不可与主顾说再会之言,亦需要在人婚喜之时避嫌。并非嫌弃他们不干净,而是人们总觉与往生者处久了,阴魂之气难散,生了晦气。
眼下因一场钱塘潮的案子与崔芷相熟悉了起来,或许是与她亲近之人非亡即故,沈缚在她心底竟是亲近上了许多。
得知此的沈缚是受宠若惊。
将帖子拿给严笙,问他是否该去。
得到回答:“既然是一件好事儿,阿缚姊姊便没有不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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