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的眼泪(2 / 2)
案发时,安全通道上下两层都被警方把守,劫匪不可能从这逃走。
他抬头看一眼房顶,目光停留在拦着气窗的通风管道,角落里放花瓶的小桌台离气窗不到一米的距离,那么很有可能……
他把桌台搬到通风管道最下方,踩上去站稳之后,指间沿着气窗边缘抹一把,手上一尘不染,连点灰都没有。
莫非真是从这逃的?
汪晨两手拽着气窗边缘,把架子卸下来,手撑着通风道趴了进去,逼仄的空间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才趴了两步,就被管道周围的尘土硬生生给逼了回去。
汪晨蹙眉,停在通风道口。
气窗一定是被人卸下来过,所以没有一点灰尘,可是人却不是从这里逃走的,到底怎么回事?
“铃铃铃————”
尖锐地铃声骤然响起,吓得汪晨脸色瞬间惨白。他快速在通道口边缘摸索,终于在夹缝中摸出一个闪着微弱紫色亮光的微型信号器,他把信号器拿到眼前,按下紫色小灯,铃声骤然停止,他终于松了口气。
被人算计了???
汪晨攥紧信号器,塞进口袋里,皱眉沉思,刚才铃声响的时候,打在通风口的四壁上,可以隐约听出轻微的共鸣声。
汪晨敲一下通道顶的隔板,发出“咚咚”两声闷响,这材料……居然是低密度的隔音板。
他从通道跳下去,落在桌子上,思量着:一家普通的珠宝行连通风口都用的是专业的低密度隔音板,究竟有什么猫腻需要这么强的警惕性?
汪晨看一眼过道,目光径直停在安全通道入口处边缘的原木木板墙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筒,打在墙上趴上去细细查看,花纹从某处断裂,汪晨在墙上敲了敲,声音顿挫而空洞。
他走过去,摸索一下,再用力一推,暗门从内侧打开,隐藏的通道映入眼帘,汪晨皱眉,打着手电桶向里走去。
楼梯旋转向下,从地势上看,这个暗道应该是随着安全通道一起建的,在大厦修建时肯定设计在内,可是,地图上却并没有,案发时也没有跟警方报备。汪晨顺着楼梯一直向下,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楼梯终于到了尽头,汪晨远远看见一扇铁门,铁门的把手上是密码锁。
汪晨观察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刚才卡在通风口的信号器,对着手电筒的光仔细查看。他扒开信号器的外壳,拿出里面的磁性接收器,贴在锁密码锁的锁柜旁边,用来干扰发声装置。
汪晨用嘴叼着手电筒,掏出指纹卡,从卡上轻轻摘下来一层带着黏性的薄膜贴在密码锁的键盘上,然后扒下来对着光仔细查看,键盘数字的位置“2、3、5”处隐约可见指纹的痕迹。
汪晨依次按下“2、3、5”,密码锁发出“呜呜”两声闷响后再没动静。汪晨皱眉,继续按,“253、325、352……”
监控室的屏幕前,霍华德不耐烦地抿嘴,自言自语道:“就不会从大往小试吗?”他刚说完,就看到屏幕上汪晨开了锁,轻轻推开铁门走进去。
霍华德满意地点点头,拿出手机,按下拨号键。
汪晨看着眼前过道顶头的双扇玻璃门,蹙紧了眉头,门虽然是透明的,可又是一道密码锁,他走过去依照刚才的办法,把薄膜贴在锁盘上。
门外的楼道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汪晨赶紧关了手电,贴紧墙面隐在死角里。他的目光错过玻璃门的下方,正好看见领头的西装男人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后面跟着十几个人,其中还有外国人,看体格更像是保镖或者打手。
听见脚步声渐远,汪晨松口气继续行动,数字最后锁定在2、8、9,他刚准备按密码键,裤兜里的就震了起来。
汪晨拿出手机一看,电话来源未知,这个时间不可能有人联系他。他眉头微皱,接起来,小心翼翼放在耳边。
“晚上好,警察先生。”听筒里传来一个极其温柔得体的声音。
“霍华德?”汪晨停顿一下,说,“微型信号器是通过高频信号放大后送入变频装置,也就是说路径不会超过一百米,你……在这座大厦里?”他话音落下,抬眼看着头顶的监控器。
霍华德看着监控视频上汪晨俊秀的眼睛,说:“Bingo!放心,犯罪证据我会帮你抹掉的,对了,提醒你一句,两个密码锁不一样,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汪晨蹙眉,对着手电筒细细查看门锁,说:“把我引到这里,又不让我开门,你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No……,准确的说是你打断了我的计划,这个信号器本来是我给自己准备的作案工具,没想到你身为一个警察,居然和我有一样的爱好?”
“闭嘴!”汪晨停顿一下,继续说,“密码锁是一样的,瑞士佳得堡生产的三位输入端,译码器逻辑统一且粗暴,可以直接驱动报警装置,优点是反应灵敏,缺点是……破译简单,对内行来说就是个玩具。你这个信号干扰器,是内行的工具。”
“谢谢,我觉得,你做小偷也不错。”
“别恶心我。”汪晨说完,不再犹豫,按下密码键,9、8、2……
“铃铃铃铃铃……”
门上的警报骤然响起,汪晨对着电话大喊一声:“你大爷!”
电话里传出霍华德从容的声音:“我刚刚劝过你了,密码锁是一样的,可是……信号器只能用一次。”霍华德站起来,按下回车键,屏幕一一关掉,自动洗去记录。他一边往监控室外走,一边对着电话说,“那些人还没走远,听到警报很快就会回去抓你,我建议你原路返回,然后从安全通道直接下停车场逃走。因为……保安和巡警一分钟后会到达23层,记着,千万别走电梯。”
“喂……你!”
霍华德说完,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他走出楼道的时候,正好看见穿着制服的一小组人乘电梯上楼。警铃被他在白天重组过,这会儿除了暗道上的密码锁,二十三层的全部警用装置声如洪钟,引得所有保安和值班巡警一起冲了上去。
汪晨挂上电话拔腿就跑,玻璃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十几个黑衣人追着汪晨进了通道,汪晨刚出暗门,耳边警铃声像一首交响乐正演奏到高|潮|。
“…………”
他来不及反应,推开安全通道的门,顺着楼道急转直下。黑衣人在后面紧追不舍,汪晨气喘吁吁地下楼狂奔,直接进入负一层的停车场。
他刚推开门,就被暗处冲出来的两个人包围了。一个蓝眼金发的外国人拿着枪正对汪晨,汪晨迅速在地上一滚,蹿到一辆吉普车的背后,重重地喘着气。此刻,他的心里极其悔恨,天知道他刚才究竟中了哪门子的邪,信了一个小偷的鬼话!
他绕着吉普车小心翼翼转了半圈,目光停在驾驶位的后车镜上,他深吸一口气,快速冲上去一把拉住拿枪的外国男人,手腕用力,下了男人手里的枪。
枪顺势滚到车底下,汪晨刚要去捡,就被男人极有力的胳膊肘磕在太阳穴上,他顿时眼前一黑,抬起头的时候,脑袋顶上了冰冷的枪口。
一对二,对方还有枪,这个寸头男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冲出来的。
汪晨单腿跪在地上,目光略过男人的手腕,隐约看到半个鹰头图案,他的眼神顿时锋利起来,直逼着男人的眼睛。
汪晨清楚的记得,一年前的案件中,杀害师父的劫匪手腕上,也是这个图案……
.
深夜,警局重案组。
林朝正紧张地在电脑键盘上敲击,片刻后,屏幕的地图上突然亮起一个蓝点,向外释放着光束,林朝正站起来大喊一声:“啊……终于破解了!”
桌子上深度睡眠的高大海被吓得虎躯一阵,摔在地上捂着胸口说:“我的妈呀!什么破了,哪破了?地震了吗?”
林朝正抓着电脑,仔细看了一眼说:“是信号源,霍华德核心防御系统的信号源,现在就在罗塞大厦,我得告诉钟队……”他激动的话没说完就要走。
“林朝正!”高大海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立即喊住他。
林朝正一抬头就看到钟翰立在办公室门口,他停下脚步结结巴巴地说:“钟……钟队,信号源我找到了,在罗塞大厦,就现在。”
楼道光线很暗,林朝正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看不清钟翰是什么表情,逆着微弱的灯光望去,总觉得钟翰脸上带着些阴郁。
半晌,钟翰才走过来,说:“通知一组二组,准备抓人。”
林朝正顾不上其他,激动地立正大喊:“是!!!”
钟翰抬头,隔着楼道的玻璃望向窗外,城市灯光霓虹,丝毫没有因为黑夜而撤去光芒,他在心里苦笑:汪晨,这一次,你又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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