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的眼泪(2 / 2)
至此,集团内部其他产业也受到相关部门的大力支持。虽然,董事长许震霆年迈半退,可新进掌舵者许修远曾有过警务背景,因此,更让许氏发展如火如荼。
现在,“国际大盗霍华德”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于情于理,在市局眼皮底下,再不能有事发生,何况还是在年坎上的本地龙头企业。
黄有德拍一下许修远的胳膊,说:“我是觉得……”他把眼光求助似的看向汪晨。
汪晨利索回道:“我还有工作,你们聊。”他说完也不看两人什么表情,自顾自地出了门。
黄有德脸色一阵绿一阵红,老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个混小子。”
许修远苦笑一下,说:“我这个老同学您了解……”他起身,对黄有德抱歉地说,“不必烦心,查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个我还是懂的。”
黄有德很有眼色地接话:“你们难得见面,正好,也帮我劝劝他。”
“好,黄处长放心,我明白。”许修远说完话,礼貌地退了出去。
他刚出大办公室,就看到汪晨站在通道尽头,似乎是在等自己。
集团的张律师刚刚办完事从过道出来,许修远抬手示意,张律师站在原地没有动,为两人留下一个谈话空间。
许修远走到汪晨身边,说:“怎么还是这个犟脾气?你明明知道想要调回一线,肯定绕不过老黄,何必要跟他正面起冲突呢?”
汪晨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我师父的案子有线索了。”
“有线索了?”许修远略显诧异,停顿一下苦笑说,“怪不得老黄要跟你发脾气,汪晨,其实商圈和公职本质上并没有多大的区别,说到底都是人的圈子。”
汪晨微微低头,说:“你知道我的,我只会查案。”
许修远抬手想要摸一下汪晨的头,犹豫片刻,还是放在肩膀上,说:“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你还记得调查学院里模拟城市环节的霍根吗?”
汪晨蹙眉,明显联想到一段不太好的回忆,说:“伪装成连环杀手那个喜欢穿女人衣服的奇怪男人,号称顶级心理学家的大骗子?”
许修远忍笑,说:“你别这样,好歹也是专业人才,我记得他的原话是……不要在案件本身里陷得太深,归根到底这是人的世界,一切不符合逻辑的地方都是人性的弱点。”
“你想说什么?”
许修远拍拍汪晨的肩膀说:“时移世易,很多人和事都会变,别着急,再耐心等等看。”他停顿一下,继续道,“我还有会要开,先走了。”
“等一下。”汪晨突然叫住许修远,犹豫一下,问道,“罗塞大厦是你们集团建的吗?”
许修远停下脚步,扭头看着汪晨说:“十多年前的事了。”停顿一下,又补充一句,“那会公司还不归我管,这几年发展太快,大厦里的租户换来换去,除了饭店和洗浴,各行业的都有,你需要资料,回头我让老张发给你。”
“不……不用了。”
许修远嘴角轻弯,重新走到汪晨的身边,帮他把嵌在风衣里的衬衣领子翻出来,说:“最近注意休息,你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疲惫会影响思考。”
汪晨看着许修远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修远长他两岁,准确地说是他警校的师哥,进入警队后,他们一起被选|拔|出|来留学培训做了同学,异国他乡相处两年,跟其他人一比已经算作熟悉。从求学时代开始认识十几年,可这人眼神里永远像藏着一条静谧的河,缓慢流淌探不出温度。
汪晨对人和人之间的私人情感并不擅长,若是从事情本身理性思考,许修远对于他来说,像是个未知数,有时候是说不清的近,有时候又是说不清的远,可无论远近,温柔有礼总让人无法抗拒,却又不得不警觉。
“嗯……”隔了半晌,汪晨才不紧不慢地回一句。
不远处张律师提醒道:“许总,我们该走了。”
许修远看着汪晨微微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这人刚走,汪晨就感觉到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信息发送者显示未知号码,内容只有一句:没说完的话,都在邮箱里,看完后告诉我你的决定。
署名,黄有德。
邮箱是汪晨在重案组时,针对当时案件对市局内部人员进行调查时申请的匿名空间站,只有黄有德一个人知道,案件调查完后很多年没有再用过。
他稍感异样,蹙了下眉头,删掉信息向电梯走去,电梯门刚打开,电话又震,汪晨接起来,抱歉地看一眼电梯里的人,停在门口。
张婶扯着嗓子在电话里喊:“汪晨,你下班早点回来,家里漏水了,‘锅盖’站在床上嗷嗷地叫,我直接找人处理了啊!”
汪眼看着电梯关上门,回道:“给你添麻烦了。”
.
同安小区,十栋三层。
大门一开,张婶脸都笑开了花,说:“这现在修水管的小伙子都长这么俊啊!你们服务真好,才打了电话不到五分钟,人就来了。”
“呜呜呜……”
水管小工的脚底下,白色杂毛京巴狗因为沾了水,浑身土灰土灰的,正张嘴拽着他的裤腿不撒口,一边扭着肥屁股一边往后拖。
张婶按住锅盖的头,试图将他的狗嘴拔开,抱歉地说:“不好意思,老母狗年纪大了,还没配过崽,脾气古怪了点,你进来吧,地上的水我正擦着,是厕所的洗手池漏了。”
“好……”水管小工边走边说,“年纪大没有配过崽的老母狗,脾气都怪!”
他伸手扶一下耳机,耳机里林小佳正哭天喊地地怒道:“裴大爷,你逮个机会就人格|侮|辱,太不厚道了,我劝你别小看那只名叫锅盖的‘大姐’,要不是因为它你需要冒着危险加班?”
水管小工拉一下帽檐,说:“姐,您帮我找个改锥,要一字的。”
张婶脸上乐开了花,说:“哎呦,小伙子可真会说话,算年龄,我都能当你妈了。”
电话另一头,林小佳继续喊:“凑不要脸,欺骗良|家|大|婶!”
裴里德悄悄调低耳机音量,继续恬不知耻地恭维道:“是吗?您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
张婶耳廓绯红,羞涩地捂着脸说:“哎呦,他们其实都说我年轻。对了,你要什么?改锥啊,我这就找去。你知道吗?这是我邻居家,住着一个小伙子,和我半个儿子似的,他要是也像这么开朗会说话,也不愁快三十岁找不到对象了……”
裴里德蹲下来,眼含深情凝望着咬着他裤腿不撒嘴的老母狗说:“和你那白眼狼主人一个德性,当心我把你捆了卖给狗贩子!”
“改锥来了。”张婶把工具递给水管小工。
“好。”裴里德笑得如沐春风,还试图摸一把锅盖的狗头,虚伪地说,“这小狗可真可爱!”
汪汪——————
锅盖松开裤腿,挣扎着要咬裴里德的手,他吓得立即缩回来,对张婶说:“我还需要个中型扳手,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去,你知道吗?你是头一个说它可爱的……”
裴里德:“……………”
呜呜呜——————
锅盖继续投入地咬裤腿,撅屁股。
裴里德:“……………”
林小佳侵入频道,强制增大音量,说:“你别给我墨迹!视频窃听,赶紧上上上!你到底记不记得,今天晚上你的剧场表演首秀!”
裴里德无奈:“好……”
他拿出微型摄录机,在卫生间里比划着,林小佳在通讯频道另一头,气得一拍桌子,大喊道:“不准放卫生间!也不准放卧室……老板,你得时刻铭记,无论大名还是匿名,你都是有粉丝的人!!!!!将来偷盗业要是发展不好,我还指着你转行进娱乐圈呢?所以,绝对不准有黑历史!!!!”
裴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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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电视台,摄像机的红灯刚灭下,导演大喊:“今天就这样,收工!”
汪晨刚拍完最新一期的警讯,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刚下节目,他立即解开制服上的两颗扣子舒心松气,拿出电话给张婶拨过去,问:“家里漏水…………”
“你放心,我都处理好了,晚上你记得给锅盖洗个澡,这狗崽子今天淋水淋疯了,满家追着那个修水管的小伙子跑,还咬了人家的屁股,得亏没受伤……”
“?????”
汪晨愣一下神,才回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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