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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的眼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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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翰起身,打开幻灯片,屏幕上出现霍华德带面具的照片,沉声说:“霍华德,经过红色通报的国际A级通缉犯,根据国际刑警最新传送的案卷资料,共涉案33件,其中文化类18件,包括当代文化艺术品7件、历史文化展品11件,剩下的是珠宝及工艺美术制品,共15件,涉案总金额高达25亿美元。最近的一起,发生于去年3月,在英国皇家历史博物馆,丢的是一件爱德华七世的椭圆形海蓝宝石吊坠,价值是……”

钟翰刚在图上放出标了价格的吊坠全真照片,高大海就倒吸一口冷气,数着照片上面的数字,说:“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所以是五千二百六十八万……英镑?国……国际大盗,领导,您确定我们要抓他吗?”

钟翰松开手里的红外线灯,说:“占用公共频道放狠话,各大消息在全网传的人尽皆知,这一连串动作下来,打得是你们的脸,也是我的脸!现在不管他什么来历,都得给我抓回来!只要踏入我国领土,一切行为必须受到国家法律约束,依法接受制裁。”

钟翰刚说完,屋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我,一脸菜色。

“何况……”汪晨缓缓张口,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一动不动注视着他。

他仰头看着屏幕,说:“战帖已经下了,许氏震霆集团旗下的水幕天街,主楼顶层的开年珠宝展‘斯里兰卡之约’,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我的意见,抓紧时间……布局、抓人。”

他刚说完,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一副吃惊地表情。

要知道,毕竟“推测”和“确定”是两件事。

“哼……”黄有德冷哼一声,想要缓和一下气氛,说,“汪晨,这样判断会不会太武断了?毕竟珠宝展还在筹备阶段,目前来看,只是需要我们做一些安保上的辅助工作,现在若是由警方出面直接下结论,难免会引起恐慌?”

黄有德给汪晨的地图和项目策划书的意思,不过是希望他看在和许修远往日的情分给一些态度上的支持和允许范围内的帮助,安一下许氏集团董事和市里领导的心。

可是,如果直接提出“斯里兰卡之约”就是霍华德的下一个目标,那性质和警方所要负担的责任就完全变了。

汪晨站起来,把手机连上电脑,放出霍华德当日播放的视频,他斜靠在桌案旁,指着屏幕说:“斯里兰卡在僧伽罗语中译为‘乐土’,也就是指‘光明富庶的土地’,因为矿业和地理位置优越,是一个宝石富集的岛屿,也是世界上前五名的宝石生产大国,被誉为‘宝石王国’。每年彩色宝石出口量可以达到5亿美元。这也正是此次设展命名的原因,所有展品将以彩色珠宝为主。”他停顿一下,继续说,“同时,这也是霍华德暗语的意思。”

钟翰:“暗语?”

汪晨点点头,和视频里霍华德的声音合二为一:“当阳光照耀在这富庶的土地上,彩色的梦将成为必赴之约!”

黄有德皱起眉头,脸色有些难看。

“另外……”幻灯片翻页,照片上出现一张扑克牌,正是卡曼珠宝行追击霍华德时留下的那张写着H的梅花K,汪晨抱着胳膊,声音低沉却富有不容置疑的力量,说:“依照视频的逻辑推断,这张牌,应该暗含他想要偷盗的目标。”

包括黄有德和钟翰在内,所有人都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很显然,汪晨目前的推测以及讨论的内容,全部构建于霍华德的犯罪逻辑上,无论是从知识储备还是推论都超过一般人的脑容量,其他人不是不想参与,而是根本不知道从哪里梳理分析并提出合理质疑。

这样的情景再熟悉不过,放在以前,汪晨一般都会自己决定直接布置任务,省去这些公布推论的时间,可是现在……不行。

时至今日,他早已脱离一线,不再是重案组的头儿。

“所以,他这次到底想偷什么?”隔了良久,钟翰才问。

汪晨摇摇头,说:“暂时不知道,毕竟展品信息还没有拿到。不过从这一连串的动作来看,霍华德是一个思维缜密又十分傲慢的人。他对待犯罪就像对待一件艺术品一样,有自己的态度和行为方式,我们可以试试以此为基础,进行侧写。”

林朝正看看大家,似乎没有人想要加入讨论。终于忍不住,问道:“什么是‘他自己的态度和行为方式’?霍华德他……”高大海用胳膊肘狠狠地怼一下林朝正,示意他少说话,林朝正稍微往旁边坐坐,坚持说道,“从卡曼珠宝行的案件开始,他什么都没有偷,还有那天晚上,突然出现在罗塞大厦,目前来看,搬走的经济公司手续齐全,是一家正规公司,真要丢了什么贵重东西,那家公司一定会通知警方。对了,他还……还自己报警,通知我们去救你……”

林朝正说到这里稍稍停顿,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件事对于汪晨来说,无疑是正对脸重重的一巴掌,黄有德低头,没出息地默默擦一把汗。

林朝正依旧不怕死地追述道:“我觉得,这不是一个贼该有的态度。”

汪晨微微眯起眼睛,笃定地说:“你说得没错,这确实不是一个贼该有的态度。”

钟翰犹疑,却没有插嘴。

汪晨停顿一下继续说:“‘斯里兰卡之约’虽然作为许氏的开年珠宝展会,却是在商圈主楼六层顶层举行,受邀的人多是城内富户,以及集团及商场的VIP客户,跟霍华德往常的涉案目标相比,艺术价值已经大打折扣,珠宝展所有展品总金额虽然不少,可只算是他其他案件的零头。这样看,从他进入虹市开始,就不是他身为国际大盗一贯的作案态度,所以,只可能是他自己的态度,我想,究竟他的目的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但是,绝不仅仅为了某件珠宝。”

周围再一次彻底安静,可是汪晨却如同陷入自己的世界,也或者说,是他和犯罪嫌疑人霍华德两个人的世界,旁若无人地说:“不过,他有着强烈的表达欲,所以,他一定会忍不住自己说出来,我们只要设好局等着他就好。”

汪晨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漠然,可是眼神中,却暗藏许多意味不明的微光。

黄有德扭头,和钟翰对视一眼,站起来合上面前的资料夹,说:“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钟翰你安排一下后面的工作,汪晨,你跟我来一下。”他说完,挺着将军肚走出会议室。

汪晨眼神中的光渐渐散去,又恢复到往日的冷淡清明,抬脚跟上黄有德。

.

进了办公室,黄有德不再绕弯子,皱紧眉头直接说:“珠宝展的事,你有把握吗?”

汪晨淡淡道:“抓人没把握,案件分析有把握,霍华德的目标一定是许氏的珠宝展。”

“够实诚的。”黄有德知道,对上汪晨这种六亲不认冷到心坎里硬到骨子里的一根筋,再着急也没用。

他终于叹口气缓缓坐下,抱着的暖水杯抿口茶,不紧不慢地吞了才说:“说吧,要多少人?”说完,再抿一口水。

“我只要林朝正……”

“你……”老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连着咳嗽好几声,耳朵连着双下巴、脖子根一起红得透透的,好半天才压下去,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知道,警队把你调离一线,确实对不住你之前立下的功和破下的案,可是……可是你也不能因为这件事一直跟我……跟我在这闹小孩脾气啊!哎呦,跟着你,我早晚得有一天得犯心脏病。”老黄一边说,一边捂着胸口眯着眼睛直哼哼。

汪晨看着黄有德假模假样地哭惨,一双眸子格外清亮,认真地说:“专案组直接领导人是钟翰,我不会插手,调查阶段我只要林朝正,两组相互支援。”他停顿一下,说,“当然,我的独立调查权是你个人默许的,这一点,你作为领导,要跟钟翰说明白。”

“行!!!你还给我下上任务了?看来这事也没得商量?”黄有德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汪晨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我知道你是为钟翰考虑,不想抢这个风头,可是……”

“黄处。”汪晨冷冷地打断黄有德,说,“不是这样,脑子慢的,带多少就有多少麻烦,以前是没办法,现在不需要。林朝正笨得简单,勉强做个苦力。”

“………………”

汪晨不等他回答,站起来就准备走:“没什么事,我去忙了。”

“汪晨……等一下。”黄有德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枪,放在桌子上,说:“回去给我补份报告,还是你之前用惯的那把。”

汪晨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枪,手指触到枪身的时候,被金属特有的冰凉温度激得抽了一下。这是一把口径9毫米的半自动|手|枪,弹匣容量十五粒,枪口边缘稍稍摩擦,光洁的金属层上多出一小块细沙面。

黄有德收起脸上多余的表情,尽量控制着语气道:“你掉进海里的时候,听说钟翰急得像条疯狗。虽然……你离开前线一年了,可是大伙一直都在。汪晨,我希望你今后可以放下芥蒂,包括你自己的和别人的,从前的和现在的。我啊……一直和老宋一样,相信这把老骨头没有看错人,你能做一个好警察。”

“我的心里没有芥蒂,只有破案。”汪晨把枪放回到腰侧,转身出门。

黄有德看着汪晨的背影,重重叹口气,对着窗外,继续喝起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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