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2 / 2)
“我确定。”江秋白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明月子又看了江秋白一眼,这才出门命药童准备药物去了。
崇岚早就察觉到了江秋白的不对劲,“秋白哥,您还好吗?”
江秋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他强笑着说:“我没事。”
“秋白哥,您是不是不知道腿里有蛊虫……所以方才老爷子说的时候……”崇岚早已猜到七八分,只是不太确定,看着江秋白愈发惨白的脸色,她连忙闭嘴,借口出去了。
江秋白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只觉得四肢发冷,背上全是冷汗。
后怕,羞愤,侥幸,一连串的情感涌上心头。想起江水寒整日费心费力替他寻找名医操劳的模样,想起江水寒因为治不好他的腿失声痛哭的模样,想起江水寒守在他的床边目光里饱含深情的模样,江秋白只觉得胃里一股翻腾,直犯恶心。
他几近发狂地捶打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废腿,口里止不住地呜咽。
他极力压抑着情绪。可他压抑得太久了,他压抑了四年,被欺瞒了四年。这四年里,他甚至觉得江水寒有什么不能言说的苦衷,他甚至觉得江水寒还存在着一丝良知,他还期盼着江水寒能变回以前的江水寒。
可是实际上,哪有什么以前与现在的江水寒?不过是同一人而已,什么一时黑衣一时白衣,什么性格截然不同的两人,只不过是他戏耍他的把戏而已。而他就这样被戏耍了四年!
江秋白不再捶打双腿,他仿佛能看见双腿里有蛊虫在其中游走,他攥紧了拳头,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明月子很快就领着一个药童进来了,崇岚也在后面跟着,明月子正欲在江秋白腿上施针,又见崇岚在身后探头探脑,便吓唬她道:“接下来的场面有些可怕,小丫头你还是出去比较好。”
崇岚双手叉腰,一脸不屑道:“本姑娘就没怕过什么!”随即她又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合掌哀求江秋白,“秋白哥,您快别让老爷子赶我走,我就想见见世面,我不怕。”
江秋白点了点头,明月子无奈叹息道:“等会要吐就去外面,别在这里恶心我。”
崇岚连忙点头,又凑上前去。
只见药童将草药敷在了江秋白的小腿上,明月子则在江秋白脚背上施针。
温热的草药冒着丝丝热气,只见那青白的小腿处隐隐开始发红,逐渐出现了几个条状的影子。
条状物像是要逃离草药雾气一般,向着脚背开始蠕动。
此刻景象江秋白都看在眼里,看着一条条黑黝黝的虫子被明月子用针挑出来,他突然问道:“老先生,这蛊虫是如何中进来的?”
“你自己的腿你不知道?”明月子眯着眼睛端详着逼出的蛊虫,道,“这虫子会啃噬你的经脉,却又不会彻底破坏经脉,只要将这些蛊虫逐一逼出,就可以开始治疗受损的经脉了。施蛊之人下手不重,应该没想过要彻底废了你的腿。”看着江秋白紧皱的眉头,明月子又补充道,“但是能在你腿上下蛊,害得你三年不能行走,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
在明月子即将取出第二条蛊虫时,钻心的疼痛从腿上传来,江秋白抓紧衣角,差点痛呼出声。
崇岚在一旁看得直咬牙,她连忙向明月子道:“老爷子,你慢点!没看见秋白哥疼得要死了吗!”
“忍一忍,这才第二条,我粗略地估计了一下,你腿里起码有二十几条蛊虫。”明月子挑出蛊虫,看着江秋白毫无血色的脸,问道,“你当真不知这蛊是何人所下?若是知道,只要下蛊之人解蛊,蛊虫立马消失,你也不必受这钻心之苦了。”
江秋白摇了摇头,他抬手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扯出一抹笑,“老先生,我受得住,您请继续。”
明月子会意,又引出了一条蛊虫,崇岚在一旁于心不忍,默默地出去了。
几个时辰过去,二十四条蛊虫已经尽数取出,明月子用针拨了拨盘子里蠕动的蛊虫,又递给江秋白看,“你瞧,就是这么些小东西,害了你三年。”
江秋白点了点头,此时的他因为剧烈的疼痛,整个人已经十分虚弱,他仿佛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般,唯一提醒着他还活着的便是时不时从腿上传来的疼痛。
明月子吩咐药童用草药将江秋白的双腿全部裹住,又交待江秋白好生休息,便端着一盘蛊虫,哼着小曲出去了。
江秋白躺在床上,泪流满面,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他的双腿有了只觉,这就证明他的腿还有救,他还能站起来,他还能走,他还能跑。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一个需要人背的瘸子,而是一个能自由活动,完好的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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