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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年前的高考之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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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桌的左下角,还摊着两本画风截然不同的小册子,一本是《周公解梦》,一本是《好名字是给孩子最好的礼物》。

张凌歌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是烦啊,还是烦啊,还是烦!

今天出分,她却一点也不紧张。考完了再想也没啥意思,本省报高考志愿无须估分,分数出来了再报即可。况且她自信自己考得很不错。

让她心烦的另有两点,其一就是填志愿要选什么专业。

张凌歌已经在图书馆里泡了十几天,就是为了寻找未来奋斗的方向。实际上,从走出高考考场的那一刻起,她就把自己当成成年人了,而成年人,是必须对自己的未来负责的。找到奋斗的方向,是负责的第一步。

今天,她确认自己想学医,学临床医学,未来当个外科医生。但是她也知道,在华夏,一名女性想当外科医生,会非常难。这个国家乃至这个世界,依然是男权社会。

所谓男权社会,就是男性把一切有利于男性自己利益的事物,都说成是男性擅长的——古时科举重文,于是女性只能做些纺织绣花这些需要动手的事,因为“君子动口不动手”,只有小人和女子才动手;等到理科和某些需要动手能力的专业可以让男性赚大钱继而得到权、利和名誉后,男性的说辞就变成了男人擅长理科,擅长动手,而女性只能学文了。

男权既得利益者一边阻止女性进入某些赚钱、赚权、赚声誉的领域,一边得意洋洋地宣称,这些领域女性如此之少,说明女性的能力和智商就是不足以驾驭甚或进入这些领域,女性就是不如男性。

真是呵呵哒,张凌歌愤愤地想着。

不过她坚信,这些家伙和这些混账话,都不能阻止她学医,学临床,学着做最好的外科圣手(至少是自己能达到的最好的外科医生)。

学什么专业这事,烦则烦矣,但是现在也基本有结论了,而让张凌歌更烦躁的,是昨晚的梦。

今天早上起床后,张凌歌清晰地记得那个梦。在梦里,有两个白生生的肉团团,管她叫妈妈!

天啊!这么蛋疼乳酸的事,居然不是我妈骗我的?这么乳酸蛋疼的事居然会遗传?张凌歌苦恼地挠着头,头上卡着的发箍“咔擦”一下断了,乱发落在额头上,让她愈发火大。

那本《周公解梦》是怎么说的?哦,说是梦见小女孩比梦见小男孩好。梦见小男孩意味着未来会遇到小人,而梦见小女孩则表示运势好,近期会收到好消息……嗯,张凌歌想,谢谢你了,呵呵哒,呵呵哒的二次方,两个肉团团的小女孩!

《周公解梦》还说,梦见小女孩,意味着做这个梦的未婚女性近期不会结婚——又一个好消息,张凌歌都没有力气做欢愉的表情了。

张凌歌站起身,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快10点半了。她磨磨蹭蹭地把桌子上的书一本本放至原来的书架上,准备等下出门找点小吃打发一下五脏庙,然后下午专攻医学类专业书。

这时手机响了,是爸爸打来的。张凌歌赶紧跑出阅览室,接通后低声问爸爸有啥事。

“赶紧回来吧,”爸爸压低音量说,“你妈妈快爆炸了,赶紧回来救场。另外,蒜香骨做好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爸爸万岁!”听到有蒜香骨,凌歌瞬间又活了过来,立马乘扶梯,出图书馆,跑到地铁站。“只要坐十分钟的地铁,就可以回家吃到爸爸做的饭了。”

张凌歌的回来,并没有为这个小家减压多少。吃饭时,妈妈一边数着米粒,一边刷着论坛。不用看,凌歌就知道论坛上都是些散发着负面情绪的父母们。爸爸的表现稍好些,只是拿着手机刷APP上的家长圈,时不时还刷着体育新闻。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突然神曲响起,饭桌上的三个心不在焉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闹钟,闹钟。”陈匀赔笑道,“每半个小时我都设了一个闹钟。下一次闹钟响,咱们就可以查分了。”

张全狠狠剐了一眼陈匀,然后如川剧变脸般,满面慈祥地看着凌歌,“妞妞,要不你等下先眯一会儿?不就出个分吗,没啥大不了的。有我和你爸刷电脑刷手机打电话就够了,你累了就歇一会儿。”

“我不累。没关系,我也想早点知道自己考得咋样。”

“好好好。”张全对女儿是永远没有脾气的。不过为了避免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她打算打发陈匀去卧室里待着,不要杵在自己跟前烦人。

“叮呤呤……叮呤呤……”电话铃突然响起来。

张凌歌和张全看向自己手里的手机,但都不是自己的电话。

“是固话,我接吧。”陈匀跑到客厅,一把抓起话筒。

“是张凌歌家吗?”

“我是凌歌的父亲,请问您是谁?”

“恭喜啊,大喜啊!”电话里传来雷鸣般的大笑声,“恭喜您,恭喜您女儿张凌歌!她是今年岭南省高考理科总分状元!七百四十三分!她还是岭南省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和英语单科状元!今年深海中学大丰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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