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呆子(2 / 2)
这天只有上午两节课,上完《马原》和《细胞与生物分子实验》课后,张凌歌继续泡在实验室里做动物细胞脂质体转染及荧光素酶检测。都忙完,她才发觉上腹和后背有点隐隐作痛——中午饭没吃,饿着了。
现在已经过了下午2点钟,饭堂没有东西卖,张凌歌只好去小卖部买了一包饼干,准备回宿舍拿上iPad和《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然后去图书馆找个地方学习。
没想到刚进宿舍,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时不时的,还有响雷滚来滚去。张凌歌赶紧跑过去关上窗。关窗前她拿下头上的发箍搁在桌子上,不小心被背包碰了一下,掉到地上,正好一脚踩上去,她仅剩的一个发箍也牺牲了。
上个学期,张凌歌留的是短发,需要时常修剪。也不知道那些理发师,是想逼着你经常去剪发好多赚钱还是怎么着,每次理发,都不肯多剪。这样张凌歌每个月都得去一趟理发店,在里面耗上差不多一个小时,真的太浪费时间了。所以在寒假期间,她就开始留头发。
留长头发,总归有一段特别丑的时期,而且长发掉在脑门上,会让她非常烦躁。因此开学后,张凌歌就去十元店买了好多发箍。发箍往上一推,烦恼丝就不再烦人。
不过发箍也是易耗品,很容易断。现在一个发箍都没有了,张凌歌只好翻翻抽屉,找出几个皮筋来,在脑后扎了两个小辫,然后把额前的头发归拢一下,再在头顶上弄个抓髻——没办法,头发还不够长,只能分批歼灭了。
外面雨下得那么大,看来,下午只能待在宿舍里复习。
张凌歌的复习方法很高效。自从学了亚米国的教材后,华清大学的课本也变得生动起来,不再是一个个零散的知识点。她现在经常闭目做养神状,然后在脑海里生成实验、诊断和做手术的画面。
刚才,张凌歌在脑海里演练了一遍怎么诊断、怎么治疗的全过程——病人进门后,如何问病史,如何触体检查,要开什么检查项目,怎样做出医疗诊断,写病历有哪些条目不能遗漏。如果病人需要手术治疗,作为普外医生,如何告知病人及家属,怎么做自己和病人的术前准备……在脑海里,张凌歌看着自己刷手,被护士穿上无菌手术衣,给病人消毒、备皮;然后一会儿变成一助,手持吸引器,检查出血点;一会儿又变成主刀医生或者二助……
现在,张凌歌又在脑海里演练了一遍腹腔镜手术流程:怎么检查腹腔镜设备和超声刀、高频电刀,穿刺气腹针后,如何调整监视器和摄像机。还有如何利用既有设备提高手术精度……
说起利用既有设备提高精度的方法,张凌歌想起上个月去103医院观摩的那台神经外科手术了。
国内有很多手术水平非常高的医生。不过和发达国家相比,华夏的医疗器械还是比较落后的。发达国家用“大炮”,咱华夏用的则是“鸟枪”。由于没有最先进的定位仪器,103的医生在做脑部肿瘤和脑部颅内镜手术时,会把手机绑在器材上来判断倾斜度,效果居然还不错——不过张凌歌还是认为,一个科技强国,必须要大力支持自己国家的药物研究和医疗器材研发。“土八路”是不得已之举,最后还是得变成“正规军”。
又过了几遍实验流程后,张凌歌听见肚子叫了一声,瞅了瞅手机,已经五点半啦。她看了一眼窗外,雨已经停了,就把书和资料都放进背包里,准备吃完晚饭就去图书馆看书。
走在路上时,张凌歌发现今天自己好像特别吸引人。所有对面走过来的人,都会上下打量她一番。
难道是因为我的“学神”称号太响亮了吗?还是因为脸上有什么东西?张凌歌抹了一把脸,发现手上并没有摸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有沾上什么颜色——想来,应该还是咱“学神”头衔太亮眼了吧?
到食堂排队打饭时,张凌歌听到后面有个女生在小声地笑,她回过头瞪了这个女生一眼,没想到这个女生直接笑得直不起腰。
“毛病!”张凌歌决定不和她一般见识,她还特地挺了挺腰,昂起头来。
给她打饭的师傅,今天态度特别和蔼。他笑着问张凌歌想吃点啥,然后给她打了很多菜,居然一点也没有施展“抖功”,盘子里面满满的都是肉。把盘子递过来时,这个师傅还把张凌歌唤作“小丫头”……
今天这些人怎么都怪怪的?张凌歌坐下吃饭时,脑子疑惑了好几秒钟。然后她打开背包,拿出资料,再度进入忘我境界。
看得正投入呢,突然觉得头顶的一撮头发被人揪了一下。张凌歌仰起头,却见何荟脸上露出又哭又笑的痛苦表情,还揉着肚子,显见是笑岔气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何荟把盘子扔在餐桌上,然后趴上桌,伸手去抓张凌歌的头发,“小朋友,幼稚园放学了?今天的抓髻真好看,是妈妈还是爸爸帮你梳的?乖,等下阿姨给你买个头花戴好不好?”
张凌歌这才发现自己头上还扎着三个抓髻呢。她跑到饭堂门口的玻璃门前照了照,真不错,像三叉戟一样,难怪能收获那么多“关注值”。
张凌歌的发质很硬,即便取下皮筋,头发还是会“站岗”的。正发愁呢,何荟放下盘子对她说,“呆子,别着急。我去找人要几根发夹。把辫子歪过来夹住就可以了。”
按说吧,出了个大丑的张凌歌,应该会成为大家的笑柄的。但奇怪的是,在随后的日子里,她不但没有被嘲笑,人缘还好了不少。不仅临床八年制学生特别喜欢和张凌歌一起行动,连其它专业女生都凑过来,想从她身上沾点人气、神气和仙气。
“你知道为啥嘛?因为之前你表现出来的那种勇于斗争的女权先锋形象,太不符合大众对‘学神’的想象了。”谢晓秋说,“现在你扎个‘三叉戟’到处晃,还拿眼神杀人,终于有点‘高功能阿斯伯格综合征’的模样,大家也就放心了——不撞电线杆的陈景润,还是陈景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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