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2 / 2)
本来平整的地面竟是凸起一块来,他掀起那块地板,利落地跃了下去。
这柴房下面是个不大的牢房,约摸有数十个牢间,里面关的都是还未彻底认罪的犯人。
哒!哒!哒!
稳健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响起,几个蓬头的犯人诧异地抬起头,见是知府大人来了又继续耷拉着脑袋。
“秦阳?”
名为秦阳的男人睁开朦胧的眼,隐约瞧见身前有个玄色身影。
随即勾唇一笑,“江漓大人?”
“恕草民现在无法给大人行礼~”
虽然对方嘴角带笑,眼神却麻木而冰冷,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不太对劲啊。
“你怎么惹着许大人了?”
江漓从怀里摸出一串钥匙,寻到把刻有字样“七”的,直截了当地打开了牢门。
“就半个时辰前与他聊了两句。”秦阳无奈地笑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喀噔!”江漓从牢房内反锁好门,转身走向他。
“聊什么了?”
秦阳被十六根银针死死钉在墙上,八根固身形,八根刺穴位。
“没聊什么啊,不就是谈谈我的身世~”他眨眨眼,嘴角上扬,带了几分嚣张的味道。
“方才许大人说定了你两个时辰,现下才过了一个时辰,看来我得过会儿再来。”语毕,装作即将离去的样子。
江漓才不信许大人会因此把秦阳定上两个时辰呢,好歹是玉洁冰清的人儿,哪里会随便动怒?
“大人可别!草民的胳膊早酸了!”
很好,上当了!
江漓暗笑,停了步子。
秦阳叹了口气,彻底弃甲投戈。
“草民只是道他与攸远有几分相似罢了。”
“嗯,继续。”江漓从一旁拎来个小木凳,坐他跟前听着。
对方的表情还是没有太大起伏,似乎……忘了秦攸远已经与世长辞。
“……大人能否先将草民放下?”
玄衣墨发的男子眼眸带笑,薄唇轻启,徐徐吐出两个字,“不能。”
“……”秦阳沉默地看了对方一眼,只能继续道:“草民只是好奇,许大人情动时,会不会似攸远一般,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一点。”
“会不会……”低哑的嗓音似乎有几分粘稠的味道,“全身泛着可爱的红?会不会……发出猫儿似的哼哼声?”
“会不会……”
眼看着秦阳说出的话越来越露骨,江漓慌忙开口:“打住打住!”
“草民还没说完呢。”秦阳半合着眸,淡淡桃红色的唇微微上扬,显出几分放肆。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所以,你知道了么?”江漓也勾起嘴角,浅浅地笑了。
“嗯?”
“要好好说话。”
他伸手快速把十六根银针拔下,瞬间失去了银针的束缚,秦阳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手脚酸痛无法起身,抬头见江漓细心把银针裹进怀里,也没有拉自己起来的意图,只能勉强靠墙而坐,好让自己显得不算狼狈。
“江大人为何如此袒护他?莫非……”秦阳眯起眸子,单手撩起遮住面的蓬发,露出一张浑如刀削的脸。
江漓摇摇头,反问道:“那你为何要对秦攸远做那种龌蹉事?”
“龌蹉?呵呵!”对方垂下头阴恻恻地笑了,大半张脸隐入暗处,倒显得有几分可怖。
“明明是世间最美好的事~”
江漓沉默地看着他渐渐扬起眉,眼眸中染有几分炽热。
眼前这家伙似乎有些魔怔了……
“攸远在我身***时,明明也很愉悦啊!”秦阳半仰起头,呼吸重了几分,嘴角的笑变得狰狞。
“可是他因此丧命,不是么?”江漓毫不留情点出事实。
秦阳似乎愣了一瞬,嘴角的笑僵住,眼神涣散放空。
丧命了?
谁?
秦攸远?
谁是凶手?
是……我?
他张了张嘴唇,却没发出一个音。
“你永远也见不到秦攸远了,永远!”江漓退后几步,脸上那温柔的笑早已消失不见。
“我、我没有……”像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似的,秦阳的嗓音带上几分嘶哑,眼白的血丝红得滴血。
“别忘了,当初可是你自己走进衙门的啊……”
“你、你住嘴!”
“你忘了么?这儿可是地牢!”
“住嘴啊!”
电光火石之间,秦阳猛地向江漓扑去,脚上的镣铐连着铁链哐当作响。
江漓轻轻一个侧身,像是早已料到他的动作似的,只听扑通一声,秦阳堪堪擦过他的衣角,再次摔倒在地。
哐啷!是铁链相撞的声音。
这一次,他不再介意自己是否狼狈了。反正那个重要的人,已经不在了,不是吗?
做多余的事,有什么意义呢?
对,没有意义。
他静静地趴在冰凉潮湿的地面上,一动不动,与方才那个张扬的秦阳判落两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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