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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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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江漓四下打量了一番,并未发现红绳的踪迹,或许真看错了也说不定,毕竟只有一刹那的工夫。

那厢,清秋仙子侧坐于床沿,手里竟是捧着本古籍,隐约见着封皮上写着《五柳先生》的字样。

犹记得楚非晚也爱好诗文,一旦得闲定要到芸编屋走上一遭。

清秋顺手翻至一页,清清嗓子,低声诵道:“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昨暮同为人,今旦在鬼录……”

语调抑扬顿挫,但低沉的嗓音却不复女子的柔情,倒显得中气了不少,竟是八分似非晚。

“……得失不复知,是非安能觉!

千秋万岁后,谁知荣与辱?

但恨在世时,饮酒不得足……”

先前光顾着注意她的声音了,现下才发现这诗写得尤为真实。

好一句“得失不复知,是非安能觉!”死去不知得与失,哪还会有是非感?

不仅没有是非感,还随意把亲近之人通通抛在身后,只叫人眠思梦想、追悔莫及。

江漓忍不住合上眼,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那日,楚非晚白净的脸涨成了紫红色。

他想解释,但自己并不想听。

他对我是什么感觉呢?或许也是恋慕着我的吧?不……

他也许会恨我入骨。

但这只是猜测呢,虽然这一年来他从未现身过,说不定正如顾北辰所言,他早已辞世……

不论如何,江漓猛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炬。

若是君不离,江漓定不弃!

屋内的清秋依旧诵着那首五柳先生的诗,低哑的嗓音似乎带上了几分温情,竟像是哄孩童入睡的歌谣。

渐渐的,江漓也有了一丝睡意,他撑着脑袋,半躺在正脊之上,身旁是一道淡淡的光线——瓦片并未彻底合上。

长夜漫漫,情思绵绵,思绪万千,最终在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中飘散。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一首诗诵完,清秋合上放在枕旁。

床被是今日新铺的,有股淡淡的香气,她曾在江漓身上嗅到过。

吹灭了油灯,摊开绣着白鹤的薄被,一片黑天墨地中,清秋缓缓阖上了双眼,嘴角却带笑。

临睡前,她曾抬头望了一眼,那是江漓栖身的方向。

几夜相思,几多期盼,这孤寂的心,冰河般清冷……

清晨,静谧的风拂遍整个煜城。

顺着青黑石板铺成的路往前走,是一座老旧的石拱桥,桥下静静地流淌着一条河——江河。

江河是从煜城的护城河里引来的,护城河又是从漓江的一条分支引出的。

雨丝飘飞,淅淅沥沥,一个穿着老旧灰布衫的男童撑着把天青色油纸伞四处张望。

他焦急地穿过石拱桥,视线扫过河边的每一个白衣身影,不是绾着流苏髻的,不是肌肤麦黄的,不是穿着粉荷绣鞋的,在哪儿?究竟在哪儿啊!

雨点噼里啪啦砸到伞上,河边有几个洗衣的女子已经收拾好衣物准备回去了,还有几个男子与他一般四处寻人。

“喂!小孩儿!”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愣了片刻,转过身,果真发现了那个白色身影。烟雨朦胧,带起片片薄雾,那人却好似下一瞬就会散去似的。

他攥紧手里的油纸伞,再次穿过石拱桥向那人跑去。

那人比他高了两个头不止,他不得不踮起脚尖才能把对方彻底遮住,自己却被淋了个透心凉。

“噗嗤!”眼前人突然笑了出来,竟是接过他手中的伞,把二人同时遮住了。他微微红了耳尖,暗自恼怒自己为何生得这般矮。

“行了,带上衣物,我们回去吧。”他依言抱好摆在一旁的木盆,里面堆着洗净的衣物。

“小孩儿,你有名字么?”那人偏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摇摇头,垂着头不自在地扯着裂了条缝的衣摆,自己这样污秽的存在怕是会污了身旁人的眼……

“我给你取个名儿好不好?”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张嘴角带笑、眉目如画的脸。

怀里像是揣了只小鹿似的,他慌张地低下头,单手努力揪着自己的灰衣,以免碰脏对方雪白的衣衫。

那人只是笑了笑,温柔似水。

“我们这条河来自漓江,”那人指了指身旁这条江河,“你喜欢这条河吧?”

他点点头。冉冉檀香融入雨中,眼前的景色,宛如一幅浓墨浅彩的水墨画,试问这样的江河怎么会不喜欢呢?

“我也喜欢,所以,你觉得江漓这个名字怎么样?”白衣人接着道。

江漓,是那人喜欢的漓江。

“很、很好。”不常开口的嗓音异常沙哑,好似断弦的古筝一般刺耳。

“江——漓——”身侧人细细地把这个名字琢磨了一番,乐道:“果真是好名字!”

恰好,雨停了,点点金光透过云层撒下,耀眼似金粉。

“小漓~我以后便这么唤你吧!”

那人还在“小漓小漓”唤个不停,他早已红了脸,却只能任对方叫唤。

“小漓!小漓!”

“唔……”江漓茫然地睁开眼,却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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