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贰(2 / 2)
“是是!”江漓忙应道,虽有疑惑,却实在没有胆量再问了。
“轰隆——”突如其来的巨响差点没把江漓的魂儿震飞出去。
“打雷了。”许季荣抬头望着头顶的大洞道。
“是、是呢!”江漓的额上开始冒出冷汗。
还能再窘迫一点么?越来越糟糕是什么个情况啊?!
这叫什么事啊……
玄衣男子单手扶额,面如土色。
“啪嗒啪嗒!”雨水从浩瀚无边的天际飘落,如千缕万缕的银丝,带着微微寒意,无声地入侵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大人不嫌弃的话可以睡我的房间。”江漓垂着头,不敢直视许大人。
“算你有良心。”许季荣毫不犹豫地撩开腿上的薄被翻身下床,举着烛台便出了门。
江漓也亦步亦趋跟了上去,“大人……”他犹豫开口道。
“何事?”
“可否委屈一晚同我一起挤挤?”
“唰!”
回答他的是三根毫不留情的银针。
看来是不行啊,那今晚我得睡那间漏风又漏雨的屋子么?不要哇!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啊!
“江大人……”轻飘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江漓一哆嗦。
“您可以睡奴家的屋子。”清秋小心翼翼地扒着门框道。
看来方才的动静还挺大,连清秋都被惊醒了,也不知她在这儿站了多久,自己都不曾发觉。
“那怎么行,男女授受不亲。”江漓果断回绝道。
“可是……”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你快回屋去吧,别冻着了。”他这才发现对方只着一件单衣,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大人,奴家屋内还有一张矮榻,可以勉强睡一晚。”清秋又往他的跟前走了几步,满脸固执。
“不必了,我睡许大人的屋子就行。”有矮榻又怎么样?孤男寡女的,说出去像什么话。
“那屋子睡不得人,又冷又湿,大人极易染上风寒。”
“我可是习武之人,身体好着呢,倒是你,怎么不穿鞋?”江漓有些无奈,这姑娘也太倔了吧。
“大人……”清秋原地搓了搓微凉的双足,微红着脸颊道:“奴家、奴家相信您的为人……”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轰隆——”又是一道惊雷。
“大、大人……”她抱着双臂瑟瑟发抖,刚才还微红的脸颊现已吓得惨白。
江漓盯了对方足足半晌,才叹了口气道:“好。”
不得不说,清秋方才那副样子真的像极了楚非晚,虽说非晚不怕雷声,但恐惧的神情倒是如出一辙。
“诶?”清秋抬起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别傻杵着了,还不快些进屋?”江漓竟是率先走进屋子,月白色女子愣了一会儿才跟了上来。
这屋内的布置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近距离接触才发现这间屋子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是什么呢?
“大人?”清秋坐上床,唤了一句。
“咳!”江漓干咳一声,回了神,一直盯着女子的闺房看,的确是不太礼貌。
“矮榻就在大人身后。”女子抬手一指。
江漓转身看去,不大不小的矮榻就放置于窗下,抬头便可瞧见屋外风光,可惜现在还未停雨,那窗子也还没打开。
这矮榻与清秋的床铺相隔不远,正好呈直角放置。
“大人可要歇息?奴家要熄灯了。”清秋莞尔一笑,十分似非晚。
江漓沉寂的心似乎小幅度跳动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他忙背过身子,不停警告自己:那是清秋那是清秋,不是楚非晚……
突然,眼前一片漆黑。
咦?
原来清秋以为江漓的不回答是默认,便直接把油灯吹灭了。
江漓哭笑不得,只能坐下。
可他哪有半分睡意,清秋的事情就足够他烦恼了,再加上皇后大典……
最近的黄道吉日应该是半月后,明日就得安排下去,不然来不及,对了,屋顶也得请师傅修,要是这几日有案子,就只能拜托许大人先负责了。
真糟心!
他突然怀念起自己当初在贫窑的时候,虽然日子不如现在富裕,但至少自给自足,每日与心爱之人吟诗作画、游山玩水,遇上佳节时,还可以结伴出行,放花灯、逛庙会,哪一样儿不比现在好?
如果不是我亲手把这些打破……
楚非晚,我好想你,你快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往清秋的方向瞥了一眼,粗略看,躺在床榻上的白衣人似乎就是楚非晚,可江漓心知肚明,清秋是女子。
对方的五官很柔和,一看就是女子的样貌,先不说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光说身高,楚非晚只比自己矮上十公分,而清秋却比楚非晚还要矮上十公分,这身形总不可能易容吧?
你到底是谁呢?
一般人可不会与百花阁阁主如此亲密,貌似与南溟也有点联系。
南溟、南溟……
江漓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南溟那张没有人烟气的脸,那样的表情他好像也在谁脸上见过,似乎是八年前在贫窑的时候,他也才十一,实在是记不清了。
不过贫窑里的人大多长着一张石头般的脸——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因为他们早已对这世间没有留恋。
如果不是楚非晚和他的……自己说不定也没有办法活下去。
等等, 他的谁?
江漓似乎记得楚非晚身后总是跟着一个小少女,可她是谁,来自哪儿,何时离去了,自己均不知。
他也曾想过非晚是不是回到来贫窑之前住的地方了,可皇上派锦衣卫暗中调查,竟是完全查不出他的身世!
楚非晚就好似一缕青烟,突然地出现,又突然地消散……
我该到哪儿去寻你啊,非晚……
世人总爱道什么破镜重圆,可碎了的镜子哪里能复原呢,那不是痴心妄想么。
就是啊,痴心妄想。</p>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