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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村庄(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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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昨晚我写完信之后,想到即将离开这个村子,于是决定去跟哈尔打个招呼。但是哈尔并没有在自己的房间——要知道,平时这个时间他已经上床睡觉了。我试探着叫了他一声,但是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这时候我看到一楼的会客室里透出了些许烛光。于是我立刻下楼。哈尔果然在会客室里,出人意料的是他正在做针线活。

当然,身为单身汉,哈尔做点缝补自己衣服的活也很正常,但是当我走近的时候,才发现他在绣花。他的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我不太会分辨绣工的好坏,但是我认为那跟我母亲和姐妹绣出来的图案差不多。

更可怕的是,当我敲门走进会客室的时候,哈尔抬头看了我一眼,但是并没有说话,又接着做手里的针线活。我倒是有点尴尬,觉得既然他大半夜起来做这些,应该就是不希望我看见。而我鲁莽地下楼,正好撞见了对方不那么好启齿的私人爱好。

在旁边占了一小会儿,我就开始努力找话题聊天,让他觉得我并没有瞧不起他:“这么晚了你还在做针线活吗?烛光挺暗的,这样对眼睛不好。你可以明天白天再做,你的针线活做得真好。我就完全不行了。”

上帝作证我真的只是没话找话而已,但是哈尔却抬起头看着我抿嘴笑了笑。要知道哈尔一直都是咧嘴大笑的,这样奇怪的笑在晃动的烛光下,结合他正在做的事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而他张口说的话就更加可怕了。他说:“过几天就是村子里的庆典节日了,哈尔需要有一件新衣服。哈尔前几天还告诉我他听说伦敦的绅士们现在流行在领口上绣蔷薇。我想在节日前把衣服赶制出来。”

我愣了半天,还以为哈尔是在开玩笑。虽然这个玩笑并不好笑,我还是勉强笑着说:“伦敦现在的确流行这种款式,这是从公爵府里传出来的样式。不过你在说什么呢?你不就是哈尔吗?”

哈尔听到我说的前一句话还笑着附和哈尔就是喜欢城里的款式,但听到后一句,他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我:“我怎么会是哈尔呢?我是他的姨母。”

“姨母?!”我瞪大了眼睛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眼前的这个大胡子和他厚重的声线没有任何一点女性特征。但是当我仔细打量他的时候,才发现他穿了一件女士的睡袍。本来是宽松款式的睡袍,穿在一个男人身上就显得很紧了。

哈尔不知是不是没听出来我的惊讶,顺着我的话说:“是的。我是他的姨母赛琳娜·波顿。在哈尔小可怜的父母去世后,我就成了他的监护人。”

那的确是哈尔的声音,但无论是他说话的语气还是措辞无疑显示出那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什么人。我几乎是逃出了会客室,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

上帝啊,我刚才是跟一个恶魔说了话吗?恶魔说了什么?她是哈尔的姨母!

我连夜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打算天一亮就离开这里。恶魔还在楼下,我有点后悔我是跑回了房间而不是一口气跑出这个房子。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勇气再次下楼了。我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一夜没睡,我也不知道这扇门是不是可以挡住一个恶魔,但是这么做让我心里觉得安全不少。

等到天色开始发白的时候,我再次听到了动静,恶魔从会客室出来,上了楼。在脚步声慢慢接近我房间门口的时候,我甚至做好了跳窗逃跑的准备。所幸脚步声并没有在我房间门口停留,而是继续向前,在哈尔的房间里消失了。然后我听见哈尔房间里的床发出了些轻微的声响,他躺到了床上。

恶魔睡觉了。这个认知让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我搬开挡在门口的椅子,打算留一封短信告诉哈尔后就直接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但是还没等我在书桌前坐下来,我就听到哈尔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就在我全身绷紧的时候,我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约翰,你醒了吗?我们说好今天早上一起去旅店里吃早饭顺便喝一会儿茶。”门口传来了哈尔熟悉的声音。

这个语气像是哈尔平时说话的语气,但是我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回答。我不知道在哪里听说过,在听到恶魔叫自己名字的时候不回答就能躲过恶魔的诱惑。

但门口的哈尔却并没有体会到我的紧张,没等到回答的他加大了敲门力度:“约翰!该起床了!现在去旅店才能正好能赶上刚出炉的面包!”

这样粗鲁的敲门声和大嗓门跟昨晚的恶魔截然不同,我想着自己也不能一直躲着,就回答了一声开了门。

约翰在天亮之后又变回了我认识的那个约翰。我试探着问了他关于姨母的事,他承认了他在临郡是有一个姨母,在父母死后成为了他的监护人。在他成年前,对方每月会寄一小笔钱给他作为生活费。不过哈尔成年后,对方就不怎么管他了。

吃饭的时候,旅店的老板告诉我旅店的房顶已经修好了。我谢绝了哈尔的挽留,立刻搬回了旅店。

之后,约翰·勃朗宁又在信里唠唠叨叨写了他对这次经历的想法。晏憬隐隐约约感觉到了约翰和子爵恐怕是在调查一个什么组织。而哈尔·戴维斯的父母恐怕就是这个组织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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