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刺（1 / 2）

六月初五，是朱砂的生辰。是当年仲央将朱砂捡回来的日子。那日，仲央问朱砂还记不记得生辰，朱砂摇摇头，仲央摸了摸朱砂的头，说：“那以后每一年的今日都是你的生辰”。朱砂笑着答应，以前朱砂没过过生辰，但是老叫花子是过的。每一年他的生辰，老叫花子都会拿出半只烤鸡，朱砂也能分个鸡腿，朱砂觉得，自己是喜欢过生辰的。

“朱砂，朱砂，朱砂你怎么还在睡，今日可是你的生辰，生辰这一日是不能睡觉的，来年会不好的”。红妆将还在床上躺着的朱砂拉起来，她是黄泉殿里唯一记得朱砂生辰的人，从她们认识开始，红妆每年都会带她出去玩，送她东西。

其实这么几年过来之后，朱砂觉得仲央当年给她定个生辰是多此一举，因为黄泉殿的众人，是不过生辰的。有的是不记得了，有的是还记得，却不想过了，进了黄泉殿，都是要跟过去完全告别的。

“朱砂，我听说，京城的长安街有家新开的醉珑坊，我们今年去哪里，我还给你备了礼物，吃了饭再给你，定是你喜欢的”。红妆还在叽叽喳喳的说不停，朱砂坐在镜子前面，慢慢的梳妆。每一年的生辰，她都会给自己梳妆一番，因为生辰是仲央给的，即使他早就记不得了。

“朱砂姐姐，殿主有请”。门外传来影子的声音。影子是仲央的暗卫，也是他的书童，仲央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影子去做，也是仲央的心腹。没人知道他叫什么，都叫他影子。

“怎么这个时候来啊，今天可是朱砂的生辰呢”。红妆有些不满，嘟嘟囔囔的。

“好，我就来”。朱砂答到。

“朱砂姐姐，殿主在黄泉殿等你”影子说完这句话后，门外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应该是走了。

“今天都要去执行任务，今日可是你的……”红妆话还没说话，就见朱砂已经将长发束起来了，换了身衣服，出门去了。

朱砂出门片刻后，门外出来朱砂的声音：“红妆，等我回来，咱们再去吃饭吧”。

黄泉殿的规矩，若是有生意，买家会在黄泉殿谈。谈好了价钱，买家离开后，仲央会叫适合的人过去，所以，若是有任务指派，都是在黄泉殿吩咐。

“殿主”朱砂走到殿中央跪下，头却没有低下去。

“朱砂，有人出五千两，买肃烈的人头，虽然赚的不多，但是也不会亏的，那肃烈历来是个好女色的，我想，这黄泉殿，还是你最合适”。仲央坐在高高的殿上，就像在挑选物件一样。

朱砂向往常一样的回答道：“是，殿主”。她并没有抬头，站起来往后退了三步，转身离去。仲央看着她不卑不亢离去的身影，面具下的眼睛，看起来似乎是在生气，又似乎是在好笑。

朱砂回房收拾东西，她惯用的武器是各式各样的首饰，她身上的每一样首饰，都是可以让人毙命的存在，这是女子的优势。

朱砂一路上都在想仲央到底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如果知道，为什么要在今天派她去杀人。肃烈也并不是一般人，他是大夏朝的柱国将军，先不说府邸是否机关重重，光是肃烈本人，就已经武功高强。朱砂知道这个任务困难重重，但是她只能去，因为是仲央的吩咐。

柱国将军府的夜宴，肃烈坐在殿中，席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也是热闹得很。座下的舞池中，一群妙龄女子戴着面纱，身着纱衣，漏出水蛇一样的细腰，脚上没有穿鞋，却系着许多铃铛。随着舞动的身姿，铃铛叮叮当当的响着。

舞池里的舞蹈正是进行到最高潮，突然领舞女子的面纱被风吹落，露出一张清冷的脸，眼角眉梢却都是风情，眼角的朱砂痣更是我见犹怜。那女子见面纱飘落，似是惊慌的很，手忙脚乱的拾起面纱，却没发现大殿里大半的男人都已经移不开眼了。

一舞曲毕，舞姬尽数退去，肃烈望着舞姬退去的方向，向身边的小厮招了招手，附在耳旁不知说了什么，小厮点点头退下了。肃烈看着身旁身着清凉的女子，不耐烦的推开，似是不胜酒力般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向着大殿里的众人说道：“都喝，今天要是不喝醉，谁都不许走，说完，重重的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