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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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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沂南的嘴角上扬嘲弄的弧度,“呵,在他们眼里,一条人命竟然比不上几千块钱来得重要。”

这种人,也算得上奇葩中的战斗机了。

江时临接过他的话,“这个世界上总这样或那样的奇葩,他们总能把自己的人生活成惊叹号。我以事论事说一句,方永梅死了,腹中的孩子也没有保住,李莲珍和张士辉选择把事情闹大,无非就是想逼医院给予物质上的赔偿。”

“对,他们无非就是借此狠狠敲诈医院一笔。”岑沂南同意江时临的说法,周柳柳告诉他,方永梅死了,李莲珍母子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只管着逼着宋西汐以命赔命,不想赔命的话,那就得赔钱。

说来说去,最后都是离不开一个钱字。

这对母子,想钱都快要想疯了。

“钱,我不是赔不起。”宋西汐笑容很淡也很冷,“但我是不会赔给这种把钱看得比性命还要的冷血动物。”

如果死者的家属当初同意剖腹产手术,但人最后还是没能救回来,宋西汐绝对是愿意自掏腰包给予死者家属一定的物质赔偿的。

“我也不主张赔偿,如果赔钱了,那就是等于告诉别人,这起医疗事故责任是在西汐的身上。”岑沂南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无疑是在告诉别人,宋西汐医术不行。这种影响恶劣且深远,会彻底毁了西汐的职业前途的。”

“张家的人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他们强势的态度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江时临眉头微蹙,“我现在担心的是,他们会继续把事情闹大。例如曝料媒体,你们也是知道有些媒体人是没有什么职业操守的,秉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行事方式,捕风捉影或添油加醋报导事件,误导舆论风向。”

流言蜚语如猛虎。

岑沂南也想到这一层了,看向宋西汐的目光带着担忧,“这种事情,我相信李莲珍母子能做得出来。所以西汐,你一定要心理准备。”

江时临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果然媒体记者已经赶到了。有媒体的介入,这件事情肯定就变得复杂多了,江时临的脑袋隐隐作痛,“还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

岑沂南也起身走至窗边往下俯瞰,从三楼往下看,依然能清楚地看见李莲珍捶胸顿足对媒体记者痛哭流涕。岑沂南发现,张家把四个女儿也接过来了,从高到矮在张士辉的身后一字排开,最大的女儿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大,而最小的大概只有两岁左右,每个人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拿着碗在天桥底下乞讨的。

“卧槽!”向来文雅的岑沂南也忍不住爆粗,“这波操作真他妈的溜啊!”

医患关系对立时,患者本来就是弱势群体,最能激发别人的同情。方永梅死了,腹中的孩子也死了,姑且不去追究到底是谁的责任,但是大家肯定是第一时间会同情张家。

如今张家这一波卖惨,无非就是利用悲剧这个幌子激发更多人的同情。

江时临和岑沂南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里分明都在表达着一个意思: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李莲珍和张士辉拖着四个年幼的孩子在闻讯而来的媒体记者面前一顿诉苦哭惨,果然激发了不少人的保护欲,那些围观的吃瓜群众气得差点提刀冲进医院找宋西汐拼命。

媒体记者的动作很快,不出半天的时间,安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庸医杀人”的消息便闹得全城皆知,而且并指名道姓宋西汐。

由于媒体在背后推波助澜,宋西汐三个字迅速成为全城热议话题。

网络上骂声如潮,全都是一面倒唾骂宋西汐的。

张家的人守在医院正门口不肯走,“杀人偿命,还我公道”的横幅依旧醒目高高挂着。陪他们一起守门的还在媒体记者,他们守在这里等当事人宋西汐现身说法,也在等医院的领导负责人给大家一个说法。

不得不说,第一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素质还是很高的,发生了这样轰动全城的事情,八卦几句后,继续埋头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工作,平时该干嘛的就干嘛,没有半分要把自己搅和入八卦事非中去的意思。

邓楚芸中午约了朋友在医院附近吃饭,大概是忘记脱了身上的白大褂,胸前的工作证也工整地挂着。

“她好像也是妇产科的医生。”有媒体记者眼尖喊道。

“对,她是妇产科的医生,我儿媳妇之前产检,就是她看的。”李莲珍眼尖,认出了邓楚芸。

于是,邓楚芸很快就被媒体记者团团围住。

邓楚芸也算得上是见过世面的人物,面对这样的场面也不慌张,当媒体记者问及“庸医杀人”事件的有关细节时,她含糊其词说了一大堆。媒体记者总是善于抓词眼的,花式旁敲侧问事情的经过,邓楚芸被他们盘问得不耐烦了,敷衍回复媒体——宋医生工作时间还短,是一个工作经验欠缺的新人。

这话明面上听着是在替宋西汐说话,但是在别人听来,完完全全是另外一回事。

“庸医杀人”事件最新跟进报导:院方相关人士声称死者主治医师工作时间短,是工作经验欠缺的新人。

于是,网友不遗余力讽刺医院这是在“甩锅”,遇事没有担当,只会推卸责任说当事人是临时工或新人。

然而这样一句话的信息量也是巨大的,侧面印证了一尸两命的主要原因是这位主治医师的医术不够,从而造成了悲剧的发生。

医院的“敷衍”态度,激起了民愤,把医术不精的宋西汐彻底推向风口浪尖之上。

随着“庸医杀人”事件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逼于社会的舆论压力,医院高层领导不得不出面处理此事,给广大市民一个公道的说法。

于是,邓院长亲自到妇产科召开会议。

会议定在六点,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并不会耽误患者看病的时间。

妇产科的成员陆续进入会议室,宋西汐算是最后一个进会议室的。她人刚好坐下来,便听见邓楚芸开口嘲讽道:“宋医生啊宋医生,平时你不是趾高气扬地教导我要多花时间和精力去提高医术吗?医术高明如你,怎么就会出了今天这种事情呢?一尸两命呢,彻底毁了别人的幸福家庭了。”

宋西汐抬头冷眼睨着邓楚芸,这个睚眦必报的女人,如果这个时候她不趁机落井下石的话,那她还真的不叫邓楚芸。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清楚,在座的大概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她们不认为这件事情是宋西汐的错,也不觉得她应该去承担责任。但大家又是职场里的老油条,知道家世不差的宋西汐不好惹,也知道背后有个做院长的爹的邓楚芸不好惹,所以谁也没有表态站立场,只想安静做一个看戏的。

“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宋医生的错好吗?”周柳柳打心底痛恨邓楚芸的落井下石,遇到这样的事情,同一个科室的人没有团结一心就算了,竟然还落井下石,真不是一般的可耻。“如果不是死者的家属死拦着不肯做剖腹产的话,那方永梅就不会死。”

邓楚芸视线落在周柳柳的脸上,嘴角嘲弄的弧度更大了,冷笑了几声,“对啊,你现在必须会全力替宋医生开脱的。毕竟方永梅的死,你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你……”周柳柳性格直率敢爱敢恨,站起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邓楚芸你不了解事情的真相,麻烦你闭上你的嘴别胡说八道误导他人。”

邓楚芸也不甘示弱,也紧跟着站了起来,拍桌子的声音比周柳柳还要响,“周柳柳你算个什么东西呀?就凭你一个小小的护士,你也敢这样拍桌子跟我说话?”

“对啊,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护士,可也轮不到邓医生你来指责我的不是。”

“幸好你不是我的手下,要不然我的老脸都该要给你丢尽了。”邓楚芸冷哼了几声,“有的人平时自以为是的很,总以为自己的医术有多么的了不起,结果呢捅了一个大娄子,把我们医院的脸都给丢光了。”

“邓医生。”宋西汐的声音淡漠,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此时是努力压抑着心底的怒气,“这件事情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吗?你既不是我的上司,也不是医院的领导,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对我指手划脚了?”

“我就算捅出了天大的娄子,也不需要对你有任何交代吧?”

“确实是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死者的家属来医院里闹个没完没了,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邓楚芸摆出一副长辈语重心长的模样,“宋医生,不是我说你,虽然你是本硕博连读,学历比我高,可说到实际临床经验,你还是不及我们这些工作时间长的医师丰富的。”

“就拿这件事情来说吧,既然方永梅的家属不同意做剖腹产,那你就尊重他们的意愿不就行了吗?你就跟他们说,不做剖腹产的话,你也无能为力,让他们赶紧转到别的医院去,哪会有后来这些破事啊。”

“说到底吧,宋医生你的资历还是太浅了,遇到事情就心慌脚乱,不懂得妥善处理。”邓楚芸摇了摇头,“你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我就觉得你得马上通告你的上级领导帮忙处理吧,宋医生你就是好胜心太强了,过高地评估自己的实际能力。结果呢,把事情弄得一塌糊涂,让咱们医院名誉扫地。”

宋西汐用力击掌,冷笑道:“邓医生,你真是优秀!人命攸关的时候,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怎么把自己的风险降到最低,你这为人处世的丰富经验果然值得我们在座的每一位好好学习。”

听似一句夸奖的话,但是在座的每个人都能听出宋西汐这是揶揄嘲讽,浓重的硝烟味笼罩在偌大的会议室里。

“邓楚芸,你是一个医生,你拿手术刀是用来救人的,而不是用来杀人的。”宋西汐怒声呵斥道:“我就想问问你的医德何在?在你的心里,难道一条鲜活的性命比不上你的名誉来得重要吗?你要是害怕承担责任的话,那你就不要做医生。”

“噢!我差点忘记你是什么样的人了。不好意思,是我对你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一个眼里只看得到自己利益的人,我怎么就能奢望她能有医德两个字呢。”

“你……”邓楚芸把怒气狠狠压下,挤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对,就数宋医生你的医德最高尚。可那又怎么样?那你还不是没有保住人的性命吗?把事情弄得一团糟糕,你还好意思大声在这里跟我横。”

“吵什么吵,还嫌现在不够乱是吗?”许主任走进会议室怒声呵斥道。

会议室里所有人循场望去,面色不善的许主任旁边站着的人是邓院长。

见了邓院长,所有人站了起来向他招呼。邓院长微微点头,摆手示意她们坐下来。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宋西汐的脸上,目光如刀般锋芒,明显写着不满两个字。

邓楚芸见状,得意地睨了宋西汐一眼。

在召开这个会议之前,邓楚芸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父亲心里的盘算了。

邓院长在首位坐了下来,威严的语气说道:“开会。”

宋西汐站了起来,把方永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邓院长转述一遍,周柳柳等几个护士也在旁佐证。

末了,许主任也替宋西汐说话,“院长,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很难过。但是说一句公道话,这个责任不能由小宋来背,如果不是死者家属当时不配合医生的治疗方案,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那方永梅就不会死。”

“在我看来,方永梅的死,她的婆婆与丈夫才是要负主要责任的人。”

许主任的话明显不是邓院长喜欢听的,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手指重重地叩击了几下桌面,怒声道:“许主任,你觉得你这样的说法,死者家属会接受吗?”

“邓院长,难道死者家属不肯接受这个说法,就要我们去承担这个责任了吗?”许主任力争理据,“我并非要推卸责任,而是以事论事,这个悲剧本身就是死者家属造成的。”

“许主任,我就想问你一句,既然病人家属不同意剖腹产,为什么不尊重他们的意愿?”邓院长的声音里夹着怒气,“既然病人家属不肯配合我们的工作,那为什么不提议他们转院?”

邓院长加重了声音,“在我看来,这样的风险完全是可以规避的!”

宋西汐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两人果然是父女,想法都是一样的。

许主任习惯性扶了一下眼镜,脸色也变得严厉了起来,“邓院长,如果我是小宋的话,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们是一名医生,我们的职责是救死扶伤,病人家属愚昧,可我们不能跟着愚昧。我们不能因为害怕承担责任,而把他们赶出医院,而是要尽力做家属的思想工作,让他们配合咱们。”

“许主任,你做事情不能不顾及医院的声誉。”邓院长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的人,“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果病人不肯配合咱们的工作,那必须要让他们签免责通知书,一切后果都由他们自己来承担。”

“收到。”邓楚芸第一个人出声附和邓院长,随后也有几个人跟着附和。

“许主任,你是科室主任,有的工作你得以身作则,不是说病人不救,但前提是必须要坚决维护医院的声誉。”邓院长把话说得很明白,一切必须要以医院的利益为前提。

在邓院长咄咄逼人的目光下,许主任低头应了一声是。

邓院长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一些,“现在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不光是百姓群众,还是有关政府部门,都在逼着咱们医院给一个交代。”

“出了这种事情,我也觉得咱们医院必须要给广大人民群众一个交代。”邓院长的目光落在宋西汐的脸上,“宋医生,这件事情你确实处理得不够妥当,不但没有做好家属的思想工作,救回产妇的命,而且还给医院的名声带来损害。”

在座各位心下一惊,邓院长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他的意思是要把宋西汐推出去,最坏的结果会被开除,给广大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邓楚芸的目光落在宋西汐的脸上,哪怕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丝毫不掩藏幸灾乐祸的得意之色。

从宋西汐进医院的那一天起,她就看不顺眼这个清高到不行的女人,整个医院从上到下所有人都会给她三分面子,可这个宋西汐却一次又一次跟她唱反调,当着别人的面让她难堪,让她一次又一次的下不了台来。

今天,总算有机会让她收拾东西滚出医院了。

邓楚芸的心里别提有多痛快,这种感觉简直要比中了百万大奖还要高兴。

宋西汐神色淡定,仿佛她是局外人,就连许主任都替她捏了一把汗,可她却不声不哼不为自己辩解或者求情一句半句的。

许主任心里急得不行,“院长,我觉得您这样的处理不妥当。你这个决定会彻底毁掉小宋她的职业生涯的。”

“不妥当?”邓院长脸色当即就沉了,目光也再次变得锋利起来,“那好,许主任你来给我一个妥当的处理方式?你来告诉我,有什么办法可以平息民愤的?”

此时,敲门声响起,不等邓院长说请进,会议室的大门已经被打开。

听见身后有动静,邓院长连忙回头,见来人是岑沂南,他连忙站了起来,一张臭脸连忙由阴转晴,笑得那一个□□风般温柔,“岑少,你怎么来了?”

话说了出口,邓院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称呼不对。岑沂南曾经交代过,在公共场合里要喊他岑医生的。

岑少两个字,让在座所有的人惊讶了。因为在座所有人都知道安阳市第一人民院是私立的,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董事长好像就是姓岑。

看邓院长对岑沂南恭恭敬敬的模样,在座的人大约都猜出了他的身份来了。

所有人一脸震惊,谁也没有想到,岑医生竟然是董事长的独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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