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坑里坑外(2 / 2)
“也是。”高守仁点头,手脚利索地将两条凳子也架在车上,又拿了麻绳将这一套东西捆结实:“老大,走哇!”
路边摆摊子的人就那么几个,天天见面,今儿卖水的李大姑娘发了笔横财,那些人羡慕之余又暗自悔恨:怎么自己方才就没过去伸把手呢?否则见者有份,怎么也能发上一笔!
“高大哥,买个烧饼吧。”卖烧饼的黑小子脏的都看不出脸色来,他陪着笑叫住了高守仁,一双眼睛却巴巴地看向李小瞒。
黑小子知道高守仁能吃,肚子像个无底洞,可他没钱,李大姑娘才是拿钱的主儿。
“嘿嘿!”高守仁两手拉着架子车也看向李小瞒:“要不,回家吃去吧,我还不是特别饿。”
“三套夹肉的。”李小瞒从挂在身上的荷包里拿出一把铜钱来仔细的数了递给黑小子:“给我包起一套来。”
“成嘞!”平白多了笔生意,还是夹肉的,黑小子乐得满脸只剩了一嘴牙。
他先把两片切得纸似得腊肉放在热汤里蘸了蘸夹在烧饼里用油纸包了递给李小瞒,又把同样的两套烧饼直接递给高守仁:“高大哥,让我省两张油纸呗?”
“你小子……”高守仁接过烧饼张开大嘴两套一起咬,烧饼被他一嘴咬成月牙儿:“下次多给哥哥片肉……”嘴里的东西太多,让他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含糊不清。
“好说!”黑小子低头应了,眉开眼笑地数着手里的铜钱:“今日李大姑娘大方……”
……
“老大,你上来,我拉着你。”两个烧饼进了肚子,高守仁竟觉出了饿,他抬头看看天色只想赶紧回家吃一口热饭。
李小瞒不声不响的侧身坐在架子车上,轻飘飘地没有多少分量。
“老大,你也太瘦了,屁轻屁轻的!”
李小瞒朝着高守仁的后背瞪了一眼,随即靠在木桶上闭了眼。
她不爱说话,言多语失,尤其像她这样占了人家躯体的穿越者便更要管住了嘴。
去年腊月,她的魂魄附在李小瞒的身上从薄皮棺材里爬出来就差点让村子里的人把她当做妖孽捆起沉塘。
她命好,腊月里天寒地冻的,塘水结了冰,她沉不下去,抬她来的人便把她丢在冰面上自生自灭。
幸好李小瞒的亲娘寻了来把冰面上奄奄一息差点又要去穿越的她弄回了家,把冻得冰坨子似得她搂在怀里一夜没松手……
上一世的她警校还没出就光荣了,这一世怎么也不能再这么窝窝囊囊的死去。
几天之后,求生欲极强的李小瞒缓过劲来,提着门闩找上了里正家。
拳头即真理,一条门闩砸得高里正头破血流开了窍,几场架打下来丫头村的人谁也不敢再找她的麻烦,连里正家的大小子也成了她李小瞒的跟班。
过去在人前蔫头耷脑的李小瞒成了人们口中的李大姑娘,很快与县城的赵屠户齐名,具都是恶名在外!
她成了一方恶霸,日子倒是安稳起来。平时靠着卖水为生,从丫头村旁的山上打泉水拉到朔州城外的官道上去买,撑不死饿不着挣点辛苦钱养活自己和这具身子的老娘。
“老大,你看!”
架子车猛地停了下来,昏昏欲睡的李小瞒身子一晃直接落了地,睁眼就看见自家的门口围了不少人,一辆气派的马车停在村口,正是不久前自己抬过的那辆。
看来掉坑里的那位‘坑货’来了自己家……
李小瞒沉了口气面无表情地朝着自家门口走去。
“干什么呐,都闲出屁来啦?!”高守仁拉着架子车跟在她身后骂骂咧咧:“都让开,我们老大回来了!”
堵在李家院门口瞧热闹的街坊四邻回头瞅见李小瞒顿时四散奔逃,远远地站着不肯离去。
李家的院子干净利落,穷的没啥可收拾。
李小瞒迈步进了院子,就看见屋前的石桌旁坐着两个人都脸朝着自己。
李小瞒对着面露诧异之色的叶忏点点头而后微笑着对李夫人说道:“娘,我回来了。”
李小瞒这具身子原主的爹生前曾做过镇国将军府的管事,在帝都里住了十数年,亲眼见过不少皇亲国戚,是丫头村里最有见识的人。
丫头村的人对李小瞒的爹大多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但仍会尊称他一句‘李老爷’,顺理成章的管李小瞒的母亲叫声‘李夫人’。
李夫人跟了李老爷只落了‘夫人’这么个名头,并未沾上对方的光。且李夫人与独女李小瞒的身子都不太好,李小瞒是自小病弱常常有个头疼脑热,而李夫人则是脑筋不太灵光。
这样的一对儿母女搭帮过日子,自然是过的乱七八糟。
李小瞒觉得这两人能全须全尾地活到现在绝对算是意外!
“你就是李……小姐?”叶忏认真地打量着走近的李小瞒,硬着头皮叫出了这句‘李小姐。’
“李小姐?”李小瞒一怔。
高守仁说,头些年村里的人背地里都叫她‘李木头’,她从停灵的棺材里爬起来的时候,村民们冲着她大喊‘鬼啊’,后来她轮着门闩大打四方让自己成了‘李大姑娘’。
如今这声‘李小姐’让李小瞒一时难以适应,她绷着脸点了头:“然也。”
“……”这文绉绉的一句让叶忏张了张嘴,看着打扮得不男不女的李小瞒,叶忏没忍住,扭头笑了:“然也?呵呵……你居然会说然也……”
“娘,给您。”李小瞒等了会儿,见叶忏只是笑也没说个所以然来,便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弯腰递给李夫人:“有肉。”
“真有肉!”油纸包打开,李夫人两手捧着烧饼低头使劲闻了闻然后举到李小瞒面前:“闺女,你也吃!”
李小瞒作势在烧饼上亲了下,哄孩子似的说道:“好啦,我吃过了,剩下都是娘的。”
叶忏看着母女俩笑不出了,不明白这俩人到底唱的哪一出。
“有话请直说,我是李小瞒。”李小瞒看向叶忏:“还没请教公子的高姓大名呢?”
“我……姓叶。”叶忏双手扶着石桌站了起来:“名‘忏’,叶忏。”
“哦。”李小瞒慢慢地点了头:“请问叶公子来寒舍有何贵干?”
“我是……我们曾经……你明白了么?”来之前,叶忏已经把要说的话在心中捋了几遍,可真面对了她,叶忏说得仍是结结巴巴词不达意。
“嗯。”李小瞒见过屋里压在箱底的‘求婚贴’与‘订婚贴’,她知道叶忏就是与真正的李小瞒订婚的那个人。
“我想……”叶忏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想与李小姐解除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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