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载浮生,唯你,不得(二)(1 / 2)
阁楼厢房里,死气沉沉。空中弥漫着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夏晴初俯着身子,轻柔的擦拭着叶英的身子。
从天河畔回来后,她便一直候在叶英身边,寸步不离。
她小心翼翼地将他身上浸染鲜血的衣衫换下。
天渊,半半,还有岁星星君都被她挡在了门外。
看着叶英血肉模糊的身体,夏晴初的心像是被刀剐了一般,钝疼不断。
她的眼睛红肿着,还泛着腥红的血丝。
将叶英身上的血迹拭净后,她在铜盆里来回揉搓着丝帕。
原本清澈的温水此刻已染上刺眼的腥红,刺鼻的血腥味充斥在她鼻间,霎那间,她原本止住的泪又盈满了眼眶。
叶英的身上早已没了血色,若不是曜石护体的缘故,此刻他的肉体早已灰飞烟灭。
岁星星君告诉她,叶英的元神已被那颗银珠锁住,算是暂时保住了,在短时期内,若有其他法子,他醒过来的机会还是有的,只不过,希望很渺茫。
“子落,你不会死的……我也不会让你死!”夏晴初紧扣住叶英的手,她死死咬住唇,一脸坚定。
…………
将叶英的亵衣褪下时,明黄色的香囊随之抖落。
在香囊即将坠地时,夏晴初连忙截住,握入掌心。
当瞥见香囊内裹着的一缕青丝时,她的呼吸猛得一窒,竟又失声哭了起来。
那是从剑侠江湖来九重星天的前一晚…………
临行之前,柳婉茹拉着她在房间里说着贴心话。
“嫂嫂~我舍不得你走~”柳婉茹抹着眼角的泪,很是不舍。
夏晴初伸手抱住她,柔声道,“婉茹,我答应你,等忙完那些事很快便回来………其实我也很舍不得你…………”说完,她抬手拭去柳婉茹面颊上的泪珠,故作严肃状,“别哭啦,你还怀着身孕,你再流泪,等小侄子或小侄女长大了我可要告诉他们,他们的娘亲是个爱哭鬼呢……!”
闻言后,柳婉茹破涕而笑,她摸了摸圆挺的肚子,朝夏晴初微微笑道,“嫂嫂,你……真是的,我也是很舍不得你呀,还被你这样打趣……”
夏晴初紧握着柳婉茹的手,轻柔的拍着,“等我回来…………”说着,她抬眸瞥着面前的女孩,却发现了她泛黑的眼圈,“这几日没睡好么?你的眼睛怎的了?”
柳婉茹羞赧一笑,这才解释道,“上次送给慎远的香囊旧了,我就连夜重绣了个……”
“你呀,要好好照顾身子,若是慎远知晓你为他这般劳累,他会心疼的……!”夏晴初嗔道。
………………
………………
提及香囊,夏晴初便想起了一件事,她送给她家冷面坨子的香囊竟不见了,平日里也不曾看见他戴在腰间。
其实夏晴初是舍不得唤叶英为冷面坨子的,但是近日里的一些小事让她偏要这般唤他。
这几日,她来了月事,平日里爱吃的冷辣之食叶英都不准她碰。
就连她想用热水洗头发,他都坚决不准。
不管她如何“威逼利诱”,叶英都不动摇。
被叶英这般约束,夏晴初也忍得难耐。
叶英不让她洗头发,她便想了个其他的法子。
这日,叶英赶早便去和林浔会谈,趁着这一间隙,夏晴初便坐在房间里开始践行她说的法子。
古人真的是麻烦,留着及腰的长发,偏偏又不能剪掉。正想着,夏晴初便拿起剪刀,开始修剪扰人的长发。
好巧不巧,刚剪下一缕青丝,叶英便回来了。
当看见夏晴初拿着剪刀对着她的秀发时,叶英的脸色一冷,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寒意,“晴初!你这是做甚?!”
古人一直坚守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理念,对于夏晴初的这一举动,叶英自然是万般不许的。
因着这件事,夏晴初哄劝了叶英许久,硬是她如何撒娇示弱,他都不肯原谅。
就连她主动献吻,他都只是淡然应下,惩罚似的回应她,事后却不肯依着她。
冷面坨子这一称呼便由此而来。
………………
原来她送他的香囊,没有被他丢弃。
就连她剪下的发丝,都被他万般珍视的裹进了香囊里。
他一直将香囊放在怀中,抵在心口,小心翼翼的保管着。
回想起曾经的一幕幕,夏晴初的心彻骨的疼,她将香囊捂在心口,失声痛哭。
“子落,我求求你醒过来,今后我一定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做你不许的事…………”
“岁星!!天渊!!你们快来!!”夏晴初惊呼着,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厢房冲了出来。
天渊和岁星星君听见喊声后,匆忙赶来。
当瞥见叶英逐渐透明的身体时,天渊的心猛得一沉。
床畔,夏晴初紧扣着叶英几近透明的双手,身体在不停的抖动。
她的眼眶已被泪水浸透,泛着红肿,天渊见了,握住折扇的指间不由一紧。
“岁星!!这到底是为何?!子落他的身体为何会消失不见?”夏晴初哽咽着,声音几近撕裂般沙哑。
岁星星君轻叹了声,无奈道:“叶庄主他本就是凡人,如今这情形,怕是曜石要失效了,他也会因此灰飞烟灭…………”
一语既出,夏晴初的脸色煞白,她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惊慌,“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岁星,求求你帮帮我…………!!”
天渊连忙出声安慰道,“晴初,莫怕,岁星一定有办法的……”
…………
岁星星君面色严峻,一时也不好出言相劝。当瞥见夏晴初手中正闪着荧光的银珠时,他的眸子微动,似是想到了什么。
“为今之计,只能用叶庄主拼死夺回的银珠来……”岁星星君应声道,但话还未说完,他便顿住了。
“这银珠有何功效?!岁星你倒是说清楚啊!!”天渊急得拍着折扇,语气甚是急促。
岁星星君摇摇头,很是无奈,“这颗银珠便是天河里的那方奇特,世间只此一颗,百万年难寻。它曾是曦域的镇域之珠,既可扭转时空,又能变更万物于瞬息之间,但若强行将它的功效激化,结果只有一个………”岁星星君顿了顿,继续说道,“万事皆变,曾经不复!”
夏晴初问道,“如何不复?”
岁星星君应声道,“曾经的事便如过往云烟,永远不在……叶庄主会忘了你们在一起发生的所有事……剑侠江湖里的人会忘了与你有关的一切……所有事,会按当年的轨迹进行,一切都与你不曾相关……”
“这样,子落他就不会死,对吧?”夏晴初的眼眶盈满了泪,她眼底的酸楚如何也掩不住。
岁星星君点了点头,他神色黯淡,也因夏晴初的悲痛而伤神。
………………
………………
后来的事,半半都不敢再提起。
因为至那以后,他曾经活泼开朗的大人再未显露过笑颜。
那总是一袭明黄色衣衫的男子永远活在了回忆里。
她依旧是命运之域修复各个世界微痕的仙灵。
而他,也依旧是藏剑山庄年轻有为的少庄主。
当年云淡风轻,如烟往事,只是回忆书卷里微微折起的一角。
有人记得,但很多人都已忘却。
还徘徊在原地的,只有她一人而已。
藏剑山庄:
叶英惊醒时,渠染正在铜盆里揉搓着丝巾。
“少庄主!你终于醒了!”渠染的眼里盈出了泪,她激动的拭去泪痕,声音有些哽咽,“你已经昏迷了两个月……大庄主他们都很担心你……”
叶英揉了揉阵痛的前额,整个人依旧是昏昏沉沉的。“我到底怎么了?”
“两个月前,你和江宁县令宋大人去截拿叛变的乱党时,不慎被乱箭射伤,便昏迷了两个月……”一想起当时看见叶英时血肉模糊的场景,渠染依旧后怕连连。
叶英闻言后,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胸膛。
暗黑色的结痂分外惹眼,叶英正欲转回视线,却瞥见了他腰间狰狞的肉疤。
“渠染,这处伤痕是……?”叶英指着腰间的疤痕,疑惑道。
渠染见了,也甚是疑惑,“少庄主,这……这估计是你以前伤的吧……”
叶英凝着腰间的狰狞,思虑了许久,也想不起是何时伤的。
破碎的片段如剪影般在脑海中闪过……
“子落……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啦……”
…………
“晴初,无论今后发生何事,你都不准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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