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1 / 2)
“这世上,从来就不曾男女平等过。”
班淑娴眼看着方棠一头青丝缓缓落地,从方掌门变成了灭绝师太,虽然是自己期盼已久的偶像,但看着看着,心中却渐渐涌起一种心酸:“在过去不曾平等过,在日后亦不曾平等,便是在这载满文人梦想的武侠小说里,居然也不能平等啊。”
身为女子,想要在这乱世中挣得一方天地,竟得落发为尼,方才能堵天下悠悠之口,否则啊,人家当面喊方掌门,背地里只怕还不知道怎生编排峨嵋派,津津乐道的不是你武功如何,而是掌门与弟子中的各种旖旎□□呢,便是在后世,过了那么一千多年,国骂还是那么几句,动辄便要问候对方家里的女性,似乎唯有侮辱轻贱女性才能让他们生出一种优越感。
最好笑的是,就连女子自己,都潜移默化地被根植了不少奇葩想法,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什么“生得好不如嫁得好”,什么“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了,瞧,那男人的感情多么值钱,就连吕婉都觉得孤鸿子对师妹的维护之情值得拿掌门之位去换呢。
当然,金老爷子的小说里也不是没有女子担任一帮之主,比如那娇俏可爱的黄蓉,可是自从蓉儿嫁了靖哥哥,蓉儿自己便没了什么声音,靖哥哥要为国为民,蓉儿便为国为民,靖哥哥死守殉城,蓉儿便也死守殉城了,哈哈,真是夫唱妇随的最好例子。
扪心自问,班淑娴自认是做不到的,更何况这时不时就冒出来扎人的陈规陋习更是让她如鲠在喉,让她生不出丝毫“相随”的心思来!
班淑娴思绪起伏,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对旁的事物并未关注,等到掌门继任大典结束,她已与众人一同来到峨嵋派设宴之处,才发现对面一桌坐的居然是两位“熟人”。
对面两人显是也认出了班淑娴,齐齐皱眉,更有一个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班淑娴见除了圆音圆业两人,少林派还来了四个小沙弥,对圆音圆业二僧也颇为恭敬,心知多半是少林派慧字辈的,因她对圆音圆业师兄弟两人很没好感,自不会上前招呼,等她仔细看了峨嵋派对这位置的安排,才觉得颇有意思。
当今武林自襄阳城破之后,郭靖等一批武林同道殉城,中原武林元气大伤,五绝的旧格局崩溃瓦解,郭襄潜隐山林,创立峨嵋派,张三丰潜修自悟,武当派声名日盛,而少林寺也经过一系列事件后重现复兴之势,中原武林呈现出以少林、武当、峨嵋三派为首,华山等门派日益崛起的新气象。而远在中原之外的明教、昆仑、崆峒等西域武林也崭露头角,渐渐进入中原武林的舞台。班淑娴的师父白鹿子虽然气班淑娴招惹是非,但其实多少也有些喜她为门派出了风头,所以每次口头上管教严厉,实则一次都不曾动真格。
峨嵋派立派祖师郭襄女侠出身不凡,所以峨嵋派在武林中地位也颇有些微妙,如今峨嵋派掌门新立,各门各派都派人来道贺,峨嵋派竟将少林、武当、昆仑派的桌子排在了一起,三派不分上下,摆明了说“我敬你少林派是老资格,但这在我峨嵋派看来也不算什么,我跟武当派交好,跟昆仑派交好,你少林派和我峨嵋派关系一般,虽然武林资格老点,但在我峨嵋派的主场也只能坐这么个位置”,也难怪少林派的脸色不大好看,倒是武当派的三位年纪轻轻,却不动声色,毫不在意少林派的脸色。
“师姐,那三位便是武当派的少侠?听说张真人座下有五位弟子,不知道他们又是其中的哪三位?”吕婉小师妹一派天真烂漫,早将昨夜班淑娴与她的对话忘到脑后,此刻更是浑然不察其中的暗潮汹涌,只管悄声问道。
其实不止吕婉想问,就连何太冲方远两人也对这各门各派很是好奇,昆仑派远在西域,虽然与峨嵋派有几分交情,但到底离得远,除了班淑娴这朵奇葩,其余门下弟子并不能经常涉足中原,如何太冲这等年纪的弟子更是难出师门,故而三人对江湖上的人物事迹虽然有些耳闻,却难有这等机会当面相见,但他二人比吕婉又多几分见识,瞧出堂中气氛有些不妥,是以闭口不言。
如今还没有什么武当七侠,张三丰也只收了五名弟子,年纪最大的是宋远桥,已近而立之时,年纪最小的便是张翠山,方才志学之年,而殷梨亭和莫声谷尚且不知在何处,班淑娴虽然在外面搞了几次事情,一来她对道士不感兴趣,二来武当山附近尚算安稳,所以她倒是从未与武当派打过什么交道。不过,武当派和峨嵋派因张三丰与郭襄的原因,历来交好,因此这次来武当派来祝贺的弟子,除非宋远桥身有要事,否则怎么也要他这个首徒前来才合情理,班淑娴结合江湖传闻,对比了一下三人的形象年纪,答道:“听闻武当派宋大侠冲淡谦和,张四侠少年英气,如我猜测不错,眼前便有这两位,至于另一位是俞二侠还是俞三侠,我可认不出了。”因张松溪与俞莲舟、俞岱岩两人年龄差距有点大,所以眼前这十七八岁的少年倒是好猜的很,但俞莲舟、俞岱岩本身年纪差距不大,又都是沉稳的个性,一时倒不好分辨。
吕婉方远二人听了班淑娴的话都暗自点头,唯有何太冲听到班淑娴口中赞美之词,再看眼前英姿飒爽的三人,免不了又是一阵心堵,一时间又是点头又是皱眉,叫人不知其意。
班淑娴声音不大,但在座的都有功夫在身,更何况坐得并不远的武当少林两派。只见武当三侠中那的少年对年纪最长的那位道:“大哥……”,那位被唤“大哥”的青年点点头,那少年便起身来到班淑娴四人面前,抱拳道:“敢问可是昆仑派的高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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