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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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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节的夜晚宫中各处落锁都要推迟, 万贵妃回到昭德宫的时辰放在往日, 已经是大伙全都睡熟的时候了。

刚一进昭德宫的大门,万贵妃就叫汪直回去睡, 汪直也料到天这么晚了自己肯定没机会旁听补子事件的处理结果,心里既失望又担忧, 只能按捺下来, 应了是告退。

万贵妃进了正殿, 张嬷嬷与吕姑姑搭着手为她换衣裳, 期间一个小宫女进来向张嬷嬷小声传了句话, 张嬷嬷便向万贵妃禀告道:“钱嬷嬷一直在后头自行罚跪呢。”

万贵妃转头朝一个小宫女吩咐:“你去告诉她不用跪了, 自行回屋歇着,看需要的话, 给她上点伤药,年纪那么大了, 别把腿整废了。”

小宫女答应了退去,张嬷嬷脸上多了一抹忧色,不禁朝刘嬷嬷望过去。刘嬷嬷姿势依旧站得规矩,脸色却已是一片死灰。

冯姑姑进来问万贵妃是否马上洗漱, 万贵妃让她再等会儿,自己坐到南炕边,接过张嬷嬷递上来的茶喝了一口, 垂着眼道:“你就没什么话说?”

这话不明是对谁说的, 跟前三个高品级宫女张嬷嬷、刘嬷嬷和吕姑姑你看我我看你, 谁也没应声, 其余侍立的小宫女更不可能答言,屋里一时静下来。

万贵妃放下茶盅,依旧是垂着眼,道:“此时不说,这辈子都没机会说了。纵是你年纪大,活够了,你兄弟、你侄儿,你也都不顾了么?”

刘嬷嬷已然浑身抖如筛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娘娘……饶命,都是老奴痰迷心窍,糊涂透顶,求娘娘看在……看在……”一时便似有东西堵住了喉咙,竟说不下去,牙齿反倒碰撞得咯咯直响。

万贵妃也不见如何怒气冲天,只一手搭着炕桌,冷冷淡淡地道:“只因你是东宫出来的,她是尚宫局分来的,你便与她不睦,你们全都与她不睦,”

她目光清冷地朝张嬷嬷和吕姑姑一一望过去,那两人连忙也都跪下,连声道:“娘娘明鉴,奴婢事前半点不知此事。”其余宫女也都跟着跪下,只是没资格出言分辩,个个都噤若寒蝉。

万贵妃没有理她们,视线又转回刘嬷嬷:“平日你们勾心斗角,互相拆台,我看着不算大事,便都睁一眼闭一眼了。想不到这便惯大了你的胆子。你想借我的手除了她,难道就没想过,今日若非汪直指出来,我会落个什么结果?你为了对付她,就敢对我动这样的手脚,你眼里还当我是个侍长么?!”

刘嬷嬷只顾连连磕头,口中除了“娘娘饶命”四个字再说不出其它。

万贵妃数说了几句没觉得解气,反而越说越是气撞顶门,不觉间攥紧了手掌,切齿道:“我知道你是个傻的,交代你做事,说三件你仅能记住两件,我从未因此嫌弃过你,还觉得你傻些也好,性子直总好过花花肠子,想不到人傻到了头便会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生出些荒唐念头还不自知,敢去肆意妄为!在你一个傻人眼里,是不是别人个个儿都比你还傻,任你如何蹿上跳下,都看不穿的?”

多骂了一会儿,看着刘嬷嬷仍旧只顾涕泪横流地求饶,万贵妃反倒想明白了自己生气的根源——这个愚人本就没有脑子,再怎么骂也无法让她开窍明白她究竟错在哪儿,就是立即杀了她,也会像丢了颗石头到火里。想让她死容易,想叫她真心想明白,却是终生无望。

正是因此,她才无法泄愤,心口气得火烧火燎,索性叫人先将刘嬷嬷带下去看起来,自己胡乱洗漱睡下,也没去搭理其他人。

这一宿注定是睡不好了,万贵妃辗转反侧地琢磨,自己究竟错在了哪儿——连最亲近的下人都可以无视她的利益到这种地步,她自然是有错的。

她是下人出身,也因此一直自认为比王皇后甚至是两宫太后都更了解下人的心思,更不易被下人糊弄。这一次她也不算是被糊弄,但发觉一个蠢得像猪的人都敢来算计她,简直比被聪明人糊弄还要耻辱和恶心。

她有意选脑子笨的人伺候错了么?没错呀!再忠诚的下人也都有各自的私心,当初在东宫见得多了,王纶曾是太子跟前最信重的宦官,最后那份私心还不是昭然若揭?怀恩和覃昌为人够厚道、对皇上也够忠诚的吧?他们没私心么?有时皇上吩咐他们做什么事,那两人还不是常会劝阻,劝阻不成就阳奉阴违?甭管那私心是好的还是坏的,总之都是私心,是和主子不一条心。

那么当然是选笨的下人比选聪明的把稳,至少和他们对着算计的时候,能保证自己赢得过他们。可是这一次,她就真差点栽在一个蠢人手里!

怎么才能保证将来再没类似的事发生?万贵妃想来想去,除了杀一儆百之外,也想不出什么更高明的主意。杀一儆百是必须的,只是这个“儆”只有刚杀的时候最起效,过个一年半载,难保又松弛了,只能到时寻机再杀……

她从前一味追求个好名声,改宫名为“昭德”,平日尽其所能与人为善,对下人也绝不苛待,两年多下来,杀一儆百的事还从未做过,大约也正因如此,那些人才不拿她当回事,以为犯了多大的过错都没事。

可见也真是该杀一儆百了。杀一……就够了么?

又该如何处置其他下人?她们谁是粗心之过,谁是看出补子错了也不言语,都是一笔糊涂账,真都拉去严刑拷打,顶多只能问出有没有谁做了刘嬷嬷的共犯,其余的很难计较明白,反正打疼了都是你想听什么她们就说什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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