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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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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直接对外宣布, 刚接回宫的纪氏母子被安置到昭德宫, 而且是长期居住, 还要延缓为纪氏封妃,外廷势必会有人上疏反对, 再如何对他们解释是纪氏自愿,也没用。

外臣光是说不合规矩还是小的,到时势必又会有人质疑皇帝偏宠万贵妃而威逼皇子生母,甚至是万贵妃为了抢夺皇子, 蓄意求得皇帝如此安排。

皇帝深知这些套路,就在没有正式公开之前, 先招了商辂来商议对策。

自从上次商辂领头上疏请求调查柏贤妃之后,皇帝对他好感大增, 时而有意与他增加接触,随后越来越发觉, 商辂处事圆融,比首席辅臣彭时那个倔老头更会办事,也更会说话。时至今日, 皇帝单独招商辂来议事的次数已经明显多过彭时了。

而且此前商辂便已上过一份奏疏, 称颂万贵妃贤良淑德,请求皇上准许将小皇子交予万贵妃抚养(李唐被放在安乐堂住了两年多, 皇帝对外所称的理由是她多病, 所以理论上皇子应该另外找人抚养), 这回的事自然也正好找商辂商量。

其实商辂除了内阁二把手的身份之外, 如今又擢升吏部尚书, 皇帝单独招他议事也属正常,外人没什么可评判的。

听完皇帝的叙述,商辂拱手道:“恕微臣不解,那位纪娘娘因何会自愿定居昭德宫,为此不惜放弃封号?”

皇帝没说话,朝一旁的怀恩递了个眼色。怀恩便道:“商大人有所不知,那位纪娘娘与贵妃娘娘跟前的一位近侍是旧识,早年还因此受过贵妃娘娘的关照,对贵妃娘娘十分感恩,也颇有了解,才会有意侍奉陪伴贵妃娘娘。”

“哦。”商辂虽点了头,却毫不掩饰“你拿这点话来敷衍我我怎可能会信”的意思。就因为这点缘故,宫中唯一一位皇子的生母就能自愿放弃妃位封号?骗鬼呢。

本来嘛,请他来就是为了商量如何服众,让外人别来反对,如果连个底都不跟他交,让他都无法信服,又怎么指望他去说服外人?

皇帝对怀恩叹道:“把老娘娘那事也说了吧。”

怀恩这才道:“其实纪娘娘也是不得已,只因太后娘娘也有意教养皇子。倘若纪娘娘封妃独领一宫,皇子便是不被接进清宁宫教养,也会时常被抱过去。”

商辂这才一脸恍然,点了点头后,他笑着向皇帝施礼道:“皇上请放心,此事包在微臣身上,您只管为纪娘娘另拟封号,昭告天下,届时必不会有人上疏反对。”

别看朝臣们分帮别派,平日里为政见吵得不可开交,大有势不两立之意,但对周太后是什么样的人品、适不适宜教养太子这一点,朝臣们的意见绝对整齐划一。

有过为钱太后闹的那两次,又有这几年周家人不断欺男霸女强占田地的消息传出来,周太后还能有什么好名声?要把周太后在外的名声与万贵妃名声最差的时候相比,真可算是不分伯仲。更不必说,上一位太子才在去年死于周太后的监管不力。

就是不为公、只为私,也不能任由周太后教养未来的储君。朝中重臣们都多多少少参奏过周家人,万一将来当今圣上走得早,由周太后教养出来的太子登了基,他们还不得集体回老家?

只需透露给朝臣们“老娘娘想抢孩子”,再没谁会反对孩子住进昭德宫!与此相比,让太子生母受点委屈算什么大事?

皇帝见到商辂答应得如此干脆,又这么胸有成竹,还有点奇怪,但稍一转念,便也想到了这一节。不得不说,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目的达到了就好吧!

汪直再来昭德宫探望时,接引的下人告诉他,贵妃娘娘正在后殿陪着纪娘娘呢。

好,这下他常需探望的俩人凑到一块儿了,他可以少跑一趟了。

后殿完全是依照前殿的样子布置的,李唐日常待的西次间跟万贵妃的西次间连装潢摆设都相差无几。汪直还是头一回进来看,一看就觉得:万贵妃一定是生怕别人(尤其是他)认为她慢待李唐,所以极尽所能要把李唐的住处装扮得跟她的一模一样。

这屋子简直就她房间的复刻,除了家具样式、炕褥和门帘用的绸缎料子一模一样之外,竟然连炕屏、壁瓶、熏炉、挂灯等等好多摆件都是一样的,其余个别不一样的,想必都是她实在找不着同样的,就找个类似的代替一下。看见不同的摆件,也会让人一眼就看出来:哦,这个是代替那什么东西而放的。

而且连摆放状态竟然也都是一样的,汪直记得前殿一只高脚方几上的四耳翡翠熏炉的四只耳朵常年都以与墙面四十五度角的样子放着,在这儿换了一只大小相近、形状相同的白玉熏炉,摆放角度与那一个分毫不差。

汪直都有了一步迈进前殿西次间的错觉,原来都没发觉,万娘娘是个强迫症!

话说,有些东西拿给李唐用,难道不算逾矩吗……

李唐还没正式册封,定下的位份为嫔,汪直进来依着规矩先给万贵妃行礼,然后也向她行了礼。

这还是李唐头一次受他的礼,原先对张敏的礼都受惯了,一见汪直竟来下跪,李唐顿时如坐针毡,连忙从南炕上起身将他拉了起来。

万贵妃笑着劝道:“这些过场还是免不了要走一走的,你也及早学会受着吧。”

李唐坐回来笑道:“您说的是,我该学的还多着呢。”

看见她们两人对坐笑着交谈,汪直总有种恍惚不真实的感觉,毕竟历史上没谁记录过这两个女人曾经这么和谐相处过,他之前也不曾想象过她俩会有机会交朋友。

万贵妃遣了外人出去,也让汪直在小杌子上落座,三人一处自在闲谈。说完了几句相互问候的过场话,汪直挺郑重地说道:“我有几句心里话想对你们两位说。”

万贵妃与李唐互相看了眼,又都一起将目光转回到他,洗耳静听。

汪直道:“如今我在宫里真正信得过的人只有三个,你们两位就是其中之二,第三个是李质……”

李唐忍不住含笑插口道:“你连师父都信不过?”

汪直一本正经地摇头道:“师父是好人,但他不是随时听得进我的话,所以对着他,我也不敢随心所欲地说真心话。你们两位都是我最最信得过的人,我希望你们也能拿对方都当最最信得过的人,将来相互提携,彼此间谁都别去心怀芥蒂。在后宫里想找个信得过的人可太难了。你们两位,都是对方做心腹人的绝佳选择。”

万贵妃与李唐听后又互相看了看,李唐问:“他平时也这么跟您说话?”

万贵妃笑道:“我正想问你呢,他平日是不是这么跟你说话。”

李唐也笑了:“差不太多,不过这算是最怪的一次。”

万贵妃更是笑出声来:“我原就总觉得这孩子怪里怪气的,时不时便要说些怪话,尤其我越宠着他他就越怪。”

李唐笑道:“可不是吗?换个人谁会这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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