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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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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头上蜷缩一夜可真是难熬,陈土睡到半夜可能是觉得太热,又光溜着下到河里泡了一通,凉透了才上来接着睡。因晚上水里有些凉,老唐不敢下水,热也就忍着了。老唐不下水,我和舅父也就没再下水,忍一忍天很快也就亮了。

天亮后,我们又一起喝了水吃了干粮,便准备出发了。陈土是个行船的好手,都不需要我们动手,他一个人就将船收拾好了,等我们都坐稳当了,他便摇着船穿过隐路河沟往湖面上去了。到了湖面后,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晴空万里的好天气下,从整个湖面上放眼望去,一眼就望到了遥远的湖对岸。

陈土抬头看看天,又望望湖对岸,转头说:“当家的,这太显眼了,日本人如果待在湖对岸的高处很容易就发现我们的船是从芦苇丛里出来的!”

舅父起身望着湖对岸,说:“我们沿着芦苇丛边上走,绕到湖的东面去,那边的船很多,这样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陈土边摇船边回应,说:“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可能我们到不了湖北岸那边,就叫日本人给打沉了!”

舅父说:“嗯,那抓紧时间转过去!”

陈土用力将船头调到东边,顺着芦苇丛的边缘一直摇到东岸边停下来,等后边的几个商船过去后,这才跟在商船后边继续前行了。我们虽然一开始是跟在商船后边的,无奈商船走得快,很快就将我们甩在后边了。为了不落单,陈土一直拼尽全力地摇着船跟着,后来实在是跟不上了,舅父就让他停下来休息,说等后边的船上来后再接着跟好了,用不着一直跟着撵不上的船走,万一费尽气力到了北岸突然间遇到危险需要逃跑,那时候没了力气可就太危险了,毕竟这东岸离北岸还有相当远的距离,即使好不容易跟上了人家的船队,后续没了力气一样还是会被甩开来的。

我们在湖面上行进着,前前后后一共跟了五六个船队,才差不多要靠岸了。到了北岸靠近码头时,天已经快黑了,码头就要封锁了。陈土见日本人牵着狗过来封锁码头,晓得再不加快速度就上不了岸了,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终于在日本人过来之前将船贴到了码头边。我们都上岸后,陈土将船在一边拴好,随后也紧跟着跳上了岸。刚上了岸没走几步,日本人就在后边将码头封锁了。我们都回头看了看,立马又都转脸一起朝前走,舅父示意我们不要惊慌,就像前边的人一样安安静静地朝前走就好了。

等我们到了前边融入了人群后,等人群把我们裹起来后,此时的我才没那么慌张了,不过我那颗砰砰直跳的心依然还是悬着的,真希望我们能够好运气不要被日本人发现点什么破绽来。这种和日本人几乎脸贴脸的四目相对还是头一次,很久前那次和陈氏兄弟一起在湖边遭遇日本人时,因藏在水里的芦苇丛里隔得较远没现在这么慌张,于是我忍不住开始在心里咒骂起自己的懦弱来,咒骂自己似乎已不再是往日里那个敢单独面对土匪的我了。

终于,前边的人过去了一部分,轮到我们过关卡了。舅父示意我们分开走,一个一个过比较安全。我见舅父率先和陈土过去后,便紧跟着几步想要过去,忙乱中却不曾想踩到了一个日本人的脚。我本能地弹跳起来,满身的血都向着脑子涌去,想着后边只要日本人敢拦着我不放行,我很定要抽出匕向着他的脖子刺一刀。一想到日本人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几乎是刹那间,我已经作好了要在这里和日本人同归于尽的准备,只差最后一点激怒我就要爆发了。然而,舅父是个反应异常机敏的人,眼见我一手已经摸到匕首了,他朝着老唐大喊一声并打了个手势,示意老唐上前去搀扶着我一把,舅父的意思是让我瞬间倒下装羊角风发作,因假装羊角风发作是我小时候经常玩闹的恶作剧,这一刻舅父竟然在慌乱中示意我再假装一回。

我对舅父的示意心领神会,极其逼真地,当我从日本人的脚面上跳起来后,就势一倒倒在了老唐的怀里了。我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老唐竟然信以为真地抱着我坐在地上掐人中。舅父见老唐抱着我坐下了,示意陈土继续走,随即他不顾危险转身回来配合着老唐将我抬到了关卡的另一边。

我们演戏的整个过程都叫日本人看在了眼里,且那个被踩的日本人还骂骂咧咧地过来搡了老唐几下,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要继续为难我们的意思,也许对我的发病是信以为真了。于是趁着日本人没有追究时,老唐抓紧时间和舅父在日本人嫌弃的眼神里,快速地将我抬到了下一个路口,过了路口拐个弯又走了很远,回头瞧不见日本人的大营和码头的关卡了,这才同时松口气将我放下了下来。

老唐累得气喘吁吁的,边抹汗边十分不满地说:“你这也太能装了,弄得我都当真了,早知道你是装的,我就说什么也不抬着你走这么远了,累死我了,气都喘不过来了!”

舅父毕竟较老唐年轻些,没那么气喘,笑着打趣说:“您就权当克俭是您自己的孩子,也就没那么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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