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昼短(2 / 2)
殷采、徐鹤龄并肩走着,就要往罗子偃家的方向而去,却乍然见到,不远处,火光冲天而起,有风将焚烧的气味吹了过来,异常难闻,简直令人想要呕吐不止。
“师姐,他们将罗长云的尸首焚烧了。”徐鹤龄望着宗祠的方向,缓缓道。
“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吧。”摩挲着手心的痣,殷采就要向着火光的方向走去,徐鹤龄却拉住了殷采,“师姐,现在别过去,他们很排斥我们的身份。”
殷采思索了一会,终究是同意了徐鹤龄的说话,于是,她再没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火光的方向,只见,浓滚滚的黑烟在昏黄的天色中不断翻动着,哔哔啵啵的声音也仿佛近在耳旁。
殷采忽然轻轻叹息了一声,“我觉得,还会有人死去的。”
宗祠内,火焰熊熊烈烈,离奇的死亡,让每个人心头都泛起各种情绪来,或悲痛,或恐慌,气氛顿时变得无比沉重。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食熊则肥,食蛙则瘦。神君何在?太一安有?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看着罗长云的尸体被一点点焚烧殆尽,化成一抔灰尘,罗天麟忽然缓缓唱起了《苦昼短》,来当作为罗长云饯别的挽歌。他的声音凄凉沧桑,而周围的人,对这首罗浮镇的歌谣早已经十分熟悉了。
仿佛本能一般,他们也跟着唱了起来,有的人甚至泣涕不止,长泪沾襟。顿时,整个宗祠都是苍凉的歌谣声。
罗明焕早已经哭得死去活来的,抽抽噎噎地跟着唱了起来。
罗子偃却在这一片凄怅中却无声地冷笑着,嘴唇翕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殷采、徐鹤龄两人静静地站在原地,这首名为《苦昼短》的歌谣还在不断回荡着,要钻入人心肺一般,显得又悲又凉。听到这个,殷采顿时木在原地,问道:“阿龄,你记得这首歌谣吗?”
徐鹤龄却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殷采顿时想起来,那个时候,徐鹤龄正晕船,难怪他会没有印象了。
于是,殷采苍白着脸,转过头来,一字一句道解释:“这首歌谣,陈大哥也唱过。陈大哥,就是送我们来罗浮镇的船夫。”
徐鹤龄这才仔细听了起来,只觉得其中蕴含着无数关于生与死的悲恸与哀愁,徐鹤龄忽然轻轻说了一句,“师姐,你说,这首歌谣,是不是在奢求着长生?”
殷采愣了愣,“或许是吧,也可能是一首给罗长云的挽歌。不过,这首歌谣,的确有些奇怪,我一开始听到陈大哥唱的时候,就有种感觉,他仿佛在和我们透露什么信息。”
顿了顿,殷采又道:“我想,那一定是,关于罗浮镇的信息。”想到这,殷采顿时又想起来,她曾在幽冷寂静的长信宫中,听到的陶姑姑口中的罗浮镇歌谣。
那明明是:“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缠绵悱恻,婉切悠扬,哪里是这种苍凉的歌谣?
所以说,陶姑姑果然不是罗浮镇的人么?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罗浮镇这个地方呢?
错综复杂的信息,令殷采思绪走马灯般转动起来,额头上也不断冒出冷汗来,有什么东西要往她脑海中钻去。
殷采手脚冰冷地立在原地,半晌,她终于隐约记起了什么,是,她开始忘记的母妃的容颜的日子,那个时间点忽然清晰起来,那是,陶姑姑第一天踏入长信宫的时候。
想到这里,殷采的手忽然紧紧攥住了,她的手指用力地在掌心痣处摁了摁,直到感觉到疼痛逐渐入骨,她才好像突然醒过来一般,茫然道:“为什么?都是骗局么?”
徐鹤龄见到她这副样子,连忙将她垂下的手捉了过来,不由分说便打开她蜷缩的手掌,只见,掌心处,绛红的痣上,有条深深的指甲印痕。
徐鹤龄眉峰忽然沉了下来,他黝黑的眸子死死盯住失魂落魄的殷采,透露出偏执的热烈来。
“师姐,你愿意将整件事告诉我吗?”明明应该是个祈求般的语气,他却如同命令一般,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强势。
内心却不断震颤着,师姐,为什么会这样难过?
殷采内心颤抖不止,整个人抑制不住地想蜷缩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她苍白的脸颊上挤出一个脆弱的微笑来。
只是,徐鹤龄却注意到,殷采的眼睛空洞得仿佛魂魄都丢失了,只剩下一个残留的躯壳,“阿龄,你让我怎么同你说,我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说完,殷采忽然扑入了徐鹤龄怀中,紧紧地搂住了他,徐鹤龄愣愣望着怀中的殷采,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待感知到殷采身上熟悉的香味时,胸腔中的兴奋感快要将他整个人生生撕碎,无数的粉末碎屑,都在叫嚣着。
师姐,第一次抱住了他。真好啊。
过了一会儿,他又弯下了腰,用力地箍住了殷采,在殷采耳旁喃喃道,蛊惑一般,“师姐,就这样,永远依靠着我,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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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双更,嘤嘤嘤,我尽力了。祝大家食用愉快,如果我说,感觉师弟要被渣了,我会不会被打。
其实,殷采比自己想象中的更需要徐鹤龄,他们就是天生一对的小可怜,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一个又极度偏执,总之,后面会越来越刺激的!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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