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杀镜障(2 / 2)
南越十一部当年以畲江一部为首,畲江一族供奉蛇王,以蛇为图腾,族徽上刻的是蛇,族中每个人身上也都有蛇图腾的纹身。
“你先回答我,什么兵器?”苏昀牙齿咬得极响,那悠悠飘荡的诡异香味却愈发浓烈,苏昀疼的满头大汗,已经滚趴在地上,但目光还是咬住苗青冰之不放。
苗青冰之端着杯子磨砂一遍,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苏昀,“苏云,记住,你姓苗青,终日与仇人同居,滋味如何啊?”
苏昀不答,他不承认自己的血统,更不愿意承认顾琮一家是他的仇人。
去他的灭族灭国之恨,与他有什么关系?那些与他无关痛痒。
他只记得所谓的同宗同族加在他身上的痛苦,只记得万虫噬心的苦楚,也只记得顾琮替他挡下的鞭子,只记得从侯府赚来的几年安稳。
女人也不指望他能回答,于是又说:“哼,小畜生,看你如今这样子,大概也是乐不思越了,这点苗青惜儿倒是算准了。”
苏昀挣扎的弓起身子,“算计什么?兵器指的是什么?我吗?”
女人看向苏昀,眼神中居然带着些许赞叹,“倒是个明白人,你身上的东西长成什么样了?要不扒了衣服,让我看看?”
“你……下流!”苏昀揪住领口,那个女人作势要来扒衣服,确实吓到苏昀了,他此时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力。
女人起身靠近苏昀,他却连躲的力气都没有,苗青冰之捏着他的下巴,苏昀勉力甩开,苗青冰之突然一个大嘴巴甩过去,苏昀猝不及防被打的咬破了嘴皮,一口血渗出来,苗青冰之随手点住他的穴位,将他按在地上撕开了衣服。
见他腰间缠着一圈绷带,却已经渗出了斑斑点点的血迹,苗青冰之不管苏昀死活,直接撕开了绷带,苏昀疼的抽搐。
苗青冰之一看那新伤附近又扩散开了黑色的边缘,瘫坐在一边笑了,“苏云,你够狠,比你那个娘还狠,不愧是亲生的,都是一样,对自己对别人都能下毒手。
这是活杀镜障,你以为是什么,你以为你剐了皮肉就能断根吗?告诉你,不可能,她花了十几年,练死了千人,才练出你这么一个成品,除非你化成灰,否则你就是个怪物,是个只懂得杀人饮血的怪物。”
“你……”苏昀虽然隐约已经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然而亲耳听见这种判词,他却还是忍不住想反驳,想否定,他不接受!
凭什么?他的命,凭什么你们要那么来糟践?
苏昀拼着一口气扑上去死死咬住了苗青冰之的手腕,可是那牙齿却用不上力,任他再怎么不松口,也啃不下对方一块油皮来。
苗青冰之反手将苏昀打飞出去,缓缓站起来,从书架的格子间里收回了那刻着蛇图腾的白瓷瓶,“活杀镜香,专门控制你这个活兵器的,当年她给你的使命是什么?哦,我想起来了,是颠覆吧?”
听见颠覆两个字,苏昀瞬间双目瞳孔皱缩,眼中光景骤变,那是一双竖瞳!专门属于蛇的竖瞳!
畲江传承的禁术——活杀镜障。
因为这是一种很不人道的邪术,所以被列为禁术,设障的人只要对自己炼化的障下一道使命,那个成熟的障将会终身执行,直到身死形灭为止。
活杀镜障混迹于茫茫人海中,很多时候,连最亲近的人都察觉不出来,除非情绪过于激动,起伏过大,但随着时间推移,障必然会彻底侵蚀心灵,变成只懂得执行使命的偏执杀人兵器,亲近之人也无所谓了,总之都是待宰的猎物。
活杀镜障之所以普通大夫无法查验,那是因为这既不是蛊,也不是毒,而是障,远远比毒、蛊厉害了无数倍,而要成功练成一个活杀镜障,那基本属于一个小概率事件。
这点,不得不说,苗青惜儿坚持了十几年,练死数千人,得到苏昀这么一个活的,运气还是不错的。
“你知道活杀什么意思吗?等到镜障彻底完成之时,就不再有你这个人,哦不,应该说不再有你的魂,之所以叫镜障,是因为……”
苏昀吐出一口血,“因为皮囊还是我的,对吗?”
看似活着,实则已经死了,自己的灵魂和身体一起承受了千般苦楚,末了,身在魂死,养出一件活的杀人兵器,悄无声息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世间怎么能有这般说法?
谁来给他一个道理?
“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你们盘算这么多年,还有什么招数,尽管来吧,除非你现在杀了我,不然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苏昀一千个不服,一万点愤恨。
要是他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顾琮应该不会知道,姐姐和徐先生也不会知道,要是他变成杀人活兵器,高倾月应该会毫不犹豫的用流云剑劈了他!
苗青冰之看着苏昀,摇摇头,“啧啧啧,这么有骨气,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能不能把自己活剐了,或者,能不能先杀了高倾月和她生的那个废柴儿子。
还有,别说什么杀不杀你的话,你可是我们的宝贝,我怎么舍得。”
苏昀一怔,难怪,难怪他第一眼见到顾琮就不太想搭理,因为他身上有隐约透着活杀镜障香的味道,他恨那个味道。而那个味道是掺杂在顾琮当初被塞进口袋时迷晕他的迷香里的。
难怪被顾琮气的冒烟时会瞬间的心智迷失,对顾琮起杀心。
难怪当初苗青惜儿说让他带着一个脖颈上系了红布条的孩子一起逃跑。
一开始,他们就做了这个计划,把他作为一颗棋子埋进顾家,有朝一日杀了顾琮,杀了高倾月。
再往深处,把他这颗棋子埋进西卫,杀了烽凰将军,届时四方云动,搅乱天下局势,南越趁乱而出,好一盘大棋!
等到活杀镜障长成的时候,南越筹谋计划多年,他们会干什么?集齐了人力物力财力,然后与西卫一战吗?以报当年被灭族之仇吗?
但苗青惜儿没算到的是,当年高倾月会去的那么快,完全让她措手不及,不等苏昀带着顾琮在她试图放水的逃亡大戏中逃跑,苗青惜儿的老窝就被高倾月给端了。
但是虽然出了这个意外,却并没有影响他们的全盘计划,顾琮最终还是阴差阳错进入了长宁侯府——虽然不是以小侯爷救命恩人的身份。
“要么你今日杀了我,否则,来日我必定杀了你,不管你们要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得逞!”苏昀闷声说着,香气渐渐散去,他恢复了一点力气。
“咦咦,最好别动,你还不是我的对手,小宝贝儿,好好活着,活杀镜障,是你唯一的价值,当然,你要是愿意活剐了自己,我也不介意,这天下,虽然有你更好,很多事情解决起来会方便许多,但也不是没你不可。”苗青冰儿一边说,一边风骚的用手撩过锁骨,冲苏昀舔了舔舌头。
苏昀转头不看她,却也不动了,是啊,他的命,只有他自己在意,而他,却还有牵挂。
“哈哈哈,还是个纯情的崽子,这回来跟你打个招呼,让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别在温柔乡里待久了,泡酥了骨头。”
苗青冰之转身离去之际,又回头说:“千万别试图找我,连高倾月都做不到,更何况,天下人都以为我是个死了二十几年的人。”
一阵风吹过,书案上的纸张飞起,遮住了苏昀的眼睛,再睁眼时,苗青冰之已经不见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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