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至(2 / 2)
还没有说完,就感觉一条灵活的东西闯进了自己的口腔。好像一条滑湿的蛇,煽风点火的叫嚣着勾引欲火,在挑战苏倚远理智极限。
苏倚远深深看着眼前的人儿,此刻利他如此之近得白皙面孔。他知道这人往日里决计不会魅惑至此,他平日里没有**,从大雪纷飞的那夜落下的泪里就可以明白。而最爱的人在他怀里面色潮红,呼吸旖旎,苏倚远就清晰的感觉到,脑海中的最后一根弦,“砰”的一声,断掉了。
苏倚远的手覆上伶叙的背。滚烫却诱人,让身心都不由得为之深深地为之战栗。正当彼此稍稍分开以平复激烈心跳的时候,突然有人破门而入。
两人如惊弓之鸟一样迅速分开。
可抬眼望向来人,那人却似乎并没有在意到刚刚的那一幕擦枪走火。伶叙神智又刚刚才从高涨的激情里被拽回,怔怔看着相如易红色外衣上异样的斑斑点点的深红,不由得有点傻眼。
苏倚远倒是整理好了情绪,他等着如易把肩上的人在伶叙的床上安置好,开口问道:“如易哥,这是怎么回事?”
相如易倒是没在意苏倚远对他称呼的变化,只是简单答:“他被追杀。受了伤,是南方战场上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可是,你为什么把他带到伶叙房里?”苏倚远有些悻悻。
相如易笑了,转过脸来看着伶叙说:“你自己说呢,伶叙?”
伶叙笑笑,也不说话。
倚远本想追问的,却在看清躺在那里的人的容貌时呆立了。
然后,如易和伶叙都在忙着准备衣服清水的时候,就听见苏倚远那被小心压抑着还是透出无限惊喜的声音:“你,你……你是,韩钦?!”
他们不是铁蹄,外表清秀,体格纤弱,所擅长的,也不是骑术和兵法。
在没有来到南方战场之前,韩钦想不通到底是为了什么,朝廷的两万先头部队就在十天之内就覆灭在这样一群人手上。只知道那些人,都死于各式各样的出人意料的状况,回来汇报的那个小小军官,直到现在,都是一脸的瑟瑟发抖的自危,惊悸难平。
传染病?疯癫症?这些词,本应该出现在少数人中的生命中。会是在什么样的水土不服,让这么多的将军士离奇卒葬身于山明水秀的岭南?
这个看似需要仔细探明的疑惑,却在韩钦抵达辛玖城的第三天,被干脆利落地验明正身。
你知道士兵最痛苦的死法么?
若能在沙场马革裹尸,也算是一种荣耀,可是,死于不知名的缠身恶疾,满身脓疮体味恶臭地腐烂毫无尊严的死去。不知道对手的模样,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不知道是什么样恶疾,不知道怎样治愈,更不知道如何避免大规模的传染。等军士们发现这个被动的局面之后,从慌张到哀嚎,再到最后的不再挣扎,是和着无数人身上淌出的黄色脓水,吃着沾着恶臭尸体气味的饭菜,慢慢地,心智慢慢被折磨到绝望的过程。
韩钦看着僵硬的自己,茫然的走过这一片人间炼狱,空气里已经失去了生命的颜色,他们的眼里只有觉悟的放弃。韩钦想要走近一些,触摸将士的痛苦,身边的人拦他,隔着厚厚的口罩说:“韩将军,你不能染上这病啊,你可是我们的希望啊。”韩钦转过头来,看着他已经近似土灰色的眼睛里跳跃着微弱的光。泪水,突然就这么顺着这位七尺男儿的脸,大串地滚下来。
泪光里韩钦听见前线的军报:“围城了,叛军围城了!”慌张的声音在这座死城里那么响亮,可是这一片隔离区里,一点动静也无。
死神至于敌军,相比之下,才是真正压倒性的存在。
生死之外,没有国家大义。
韩钦在一瞬间,真正体会到,原来自己如此渺小。他仰起头来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出征前的一腔热血,开始缓慢地凝结粘稠。远处城楼上飘荡着的那面旗帜,渐渐被烟尘模糊了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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