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2 / 2)
玄逸拿着除邪径直往前走去,穿过层层炼狱,玄逸来到一处雕着饕餮图案的大殿之前。大殿门前的守卫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似是被什么人给将魂魄入了煞气,不久便要魂飞魄散了。
玄逸悄悄走到大殿门前,向里望去,只见大殿四围到处都是雕了各种异兽的浮雕石壁,大殿正中立着一个黑衣男子的背影,那身形有些熟悉,但衣着很是特别。
只见男子穿了一身黑色长袍,仔细看,长袍上袖着金丝暗纹,颇为华贵。暗金腰带之上,浮着几颗龙头,那龙头在暗夜中闪着一对对明烁的眼睛,仿若是活的一般。再向上看,只见其领口处还盘了一条金丝烛龙。
男子一手提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帝江鸟,往地上砰得一掷,阴恻恻地说道:“至圣,你长本事了~”
语落,空洞洞的石壁之上,忽而发出一阵响着回音的低沉笑声:“哈哈哈哈~冥王殿下莫要生气,在下只是想替你整顿部下罢了,你那些部下好杀得很,真是不顶用,还是趁早换了吧~”
黑衣人也冷冷一笑:“哦?你趁我不在,杀了我那么多部下,莫非我还当感谢你不成?”
对方满是讽刺地叹了口气:“谁让我一直都做无名英雄呢,不谢也罢,倒是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才回来就血洗我东广王府,冥王殿下才是当真大恩大德。”
黑衣人又往前凑了一步,手起剑落,对面雕了神兽的墙壁瞬息坍塌,露出满是肉林的内殿来。
黑衣人冷哼一声:“你整日里吸食生人血肉之事我暂且不找你清算,但那红狐之事又怎么说?”说着,他伸出一指,将那倒挂的肉林全都刷啦一声打到地上,惹得满地鲜血,与此同时,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告诉过你,不能打他主意——”
言讫,对面“人”轻蔑一笑道:“呵~若是以往,我还怕你几分,可如今你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冥王吗?月圆之夜,你不顾十五之禁,替那玄王出手,岂不是可笑至极?不说你能不能恢复,便是很快恢复了,光凭你这傻劲儿,我也断不会再畏惧你。太重感情,乃是兵家大忌,你哪里还配做冥王?”说罢,那“人”又哈哈大笑了几声。
听着“红狐”一词,玄逸一怔,他回了郎儿家中时,推门便看见满地的红狐。再听着“玄王”一词,以及“十五之禁”,玄逸更为诧异了,他忍不住朝殿前又近了一步,紧紧盯着那黑衣人,越看越熟悉。
这时候,只见殿内有个小鬼拿着一把刀去偷袭黑衣人之时,黑衣人轻轻回头,抬指便让那小鬼魂飞魄散了。果真,黑衣人回首间,玄逸看清其相貌——他果真便是怀风。
玄逸倒吸一口凉气——他曾想过怀风的身份可能是仙家高门贵子,待师傅对他说了临别前那番话后,他又猜测,怀风或许是个鬼差,但他就是未曾想到,整日里跟在自己身后“师兄”“师兄”叫着的小师弟,竟然是统领幽冥界的冥王?
震惊归震惊,但见着怀风无事,玄逸还是情不自禁地放下心来。此时的怀风,披散着长发,顶上戴了一只黑色的旒冕。他一改平日面对玄逸时的乖巧,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骘。他额间的红印,已化作一条细细的蛟龙。闪着怒意的光芒,衬得他俊美的容颜更为惹眼而犀利。
出了那招之后,怀风头上的龙印更为明晰,而且暗红中还透着隐隐的黑色,看起来煞是可怖。
此时,石墙上的声音显得更为诡异了:“呵呵,堂堂冥王,只是出招灭了一个鬼卒,便力不可支了,可见你十五之夜是用了多少修为啊?啧啧~你可真是、重情重义啊。”
“重情重义”四字说的煞是讽刺,接着,那声音又高了几分:“便是你再想护着他,也挡不住我要杀了他的决心。是要护住自己的冥王之位,还是要护着你心心念念的玄王,你自己看着办。”言讫,整个宫殿忽而剧烈地摇晃起来,紧接着,一道道黑影在宫殿之中游来窜去,所到之处,石壁上都破出残缺的破口,怀风目色沉郁地紧了紧拳头,紧接着出招应对。
那黑影在怀风面前穿梭着,犹如一道道利剑,乒乒乓乓,来回不断,怀风一边出手应对着,额上的龙印闪烁明灭,继而,他白皙的脸颊也染上红晕。这时候,玄逸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句话来:“若是中了十五之禁,断不可再用法力,否则必有重伤。”想到此处,玄逸心中一紧,紧接着推门而入,刹那间,一股巨大的气流扑面而来,与此同时,那诡异的声音狂笑着响起:“哈哈哈哈~怀风啊怀风,你心心念念的玄王殿下果真和你一样蠢,自己送上门来。”
怀风猛地回头,目光触着玄逸的那一瞬,他眉心一蹙,额上的龙印刹时红得刺目。他目光如炬地看着玄逸,厉声道:“出去!”他这一声吼得满是怒意,双眼中的怒火也是不言自明,玄逸还是头一遭见他对自己如此愤怒。
“呵呵~又开始惺惺相惜了?鬼界传言,冥王殿下不喜欢女人,所以才百年不近女色,看来果真如此啊~”随着那诡谲之声再次讽刺地说出这么一句,怀风手中抱了个黑色的灵环,朝石壁出了一招。
那声音“啊~”了一声,接着又强忍着痛意冷笑道:“让我说中了?你们真是违背人伦,真是臭不要脸,哈哈哈哈~”说到末句,那“人”笑得几近癫狂。
“说我可以,不能说他!”怀风怒视着石壁道,说着,他抬手又要出招,被玄逸举手一拦。玄逸紧紧攥着他的手腕道:“师弟、冥王?”
听着冥王二字,怀风目色一僵,先是别过眼去,而后低吼道:“放开我,出去!”
玄逸摇摇头:“我不走,”说罢,他对着自己右腕默念了一句启灵诀,瞬时,从他右腕迸发出巨大的光束,霎时,整个宫殿轰隆一声爆开了。一阵巨大的烟雾之中,玄逸被怀风将腰肢一揽,纵身一跃,即要飞出殿外,但才飞到一半,玄逸便闻到怀风嘴边一阵凉凉的血气,紧接着,二人又双双落了地。
玄逸一怔,赶紧反手将怀风一背,背在身上。怀风的头靠在玄逸肩头,玄逸只觉他浑身冰凉,但额头滚烫,想必是伤得不轻。
玄逸飞出除邪,想御剑而去,却见除邪飞出的一瞬间,又咣当一声落了地,玄逸一惊,这才发现殿中的烟雾已然散去大半,雕了异兽的石壁也已四面坍塌,但石壁之外,又有一环更大的石壁,这一次,石壁四围雕的不再是异兽,而是无数形态各异、但容貌相同的美貌女子。
玄逸背着怀风,回身想朝来时的殿门而去,回首间,却见来时的殿门早已与石壁融在一起,化而不见了。
这时候,那诡谲的声音再次响起:“呵呵~玄逸啊玄逸、别来无恙啊~你我是一心向武之人,而你,不费吹灰之力便让冥王被你牵着鼻子走。这一点,在下还真是佩服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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