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2 / 2)
何汉算瞬间对上了一双熊猫眼。
那真的是一双名副其实的熊猫眼。苍白病态的皮肤,衬着浓浓的黑眼圈,活像被掏空了体内的精气。一双眼睛飘忽迷离瞳孔涣散,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当场驾鹤归西。
双方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场面十分诡异。
好半晌,始终没有驾鹤归西的顽强青年气若游丝地开了口:“住……住宿吗?”
被深深震撼的何汉算下意识回道:“多、多少钱一晚?”
然后何汉算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刚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准备报价的顽强青年,反过来被何汉算的操作镇住了。
何汉算心中暗骂有毒,把行李箱放到柜台上滚动密码锁打开,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一封信,递到青年面前:“你看一下。”
青年愣愣地接过信,打开看了好一会儿后,突然啪一下把信拍在台面上,然后伸长了脖子朝院子里中气十足地吼道:“来人啊——!!!”
直面这直冲云霄的吼声,何汉算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下一秒,就见一个影子嗖一下从影壁后面翻了过来:“是哪个不长眼的狗杂敢上门闹事?!”
何·狗杂·汉算默默无语地看着从两米多高的影壁翻过来的少年:“……”
黑眼圈青年对翻墙少年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何汉算,把手里的信递了过去。
翻墙少年刚接过信,黑眼圈青年就白眼一翻,消失在柜台后。
死……死了?何汉算探出身子往地上看,只能看到半边一动不动的身体。
他还想着是不是应该抢救一下对方,正在看信的少年突然“哇”的一声哭出了来,然后他冲上前来……抱住了何汉算的大腿。
“呜呜呜呜哇呜哇!!!”少年哭得肝肠寸断,好比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你终于来了呜呜呜哇唔哇!!!你再不来我们就要被老大打死了呜哇呜哇!!!!”
何汉算:“……”不是,有话好好说,你这样让人看到了影响很不好知道不知道?而且……你特么抱哪条腿不好,你抱到老子那条受伤的右腿了你知道不知道!!!
这一场闹剧,以何汉算跟着白眼一翻而告终。
何汉算在幽冷潮湿的巷子里睡了一夜,要不是一直紧绷着神经发烧了并不自知,他早就倒下了。
这一连串的刺激之下,他的那根神经最终还是崩断了。
何汉算睡了很久,整个人陷入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状态。
后来他是被饿醒的。
柔软的被子宽大的床铺,让人懒洋洋地不愿意动弹。但腹中的饥饿感驱散了这种舒适,手脚发软急需补充体力的感觉,驱散了最后一丝懒散。
何汉算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他翻身坐起,右腿膝盖上的疼痛却让他僵住,所有的记忆瞬间回笼。
这里不是他的房间。
隔着帐顶垂下来的珠帘,隐约可见房间里的家具、摆设无一不精,无一不美。
黄花梨月洞门架子床,紫檀木多宝阁、博古架上摆放着的各类瓷器、玉器,黄花梨云龙纹大四件柜、以及交椅、独板大翘头案……还有立在房门处的紫檀雕山水人物图屏风。
尽显中式奢华。
就连身上盖的被子以及穿的衣服,都柔软丝滑到不可思议。
虽然他都不认得……等等,身上的衣服?!
何汉算一把抓住自己的领口,居然连什么时候叫人给换了衣服都不知道!虽然一个大男人叫人看了也没什么,但这种完全失去警惕性的状态也太……
好吧,即便没失去警惕性,于身在妖魔鬼怪老窝里的他来说,也没什么鸡儿用。
何汉算颓丧地松开抓住领口的手,撩起帘子发现床边摆着一双崭新的拖鞋以及他的行李箱。
还挺贴心。
何汉算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看着情况,他至少不用担心自己被当腊肉风干了。
由于右腿伤着,何汉算用尴尬的姿势忙活了好一会儿,终于从行李箱里拿出了洗漱用品。不是他不想省事,他那个破箱子又脏又花,刮坏了任何东西他都赔不起。
他拿着洗漱用品在卧室以及厅里转了一圈,发现没有卫生间后只得推门出来。
没想到,他的隔壁竟然有人住着,并且十分默契地同时推开了门。
一个同他一样黑发黑眸的男人,身上穿着的睡衣款式也类似,只是……对方看上去竟然比他高出半个头。
……而且还比他帅一丢丢。
何汉算酸了一下,但随即想到对方99.9%不是人类,他又释怀了。
不知道这位是住宿的客人还是这里的员工,不过是什么都没关系,何汉算并不打算深交,嘴角勾出个僵硬的笑,就打算去找洗漱的地方。
“看到本座不打招呼就走,好大的胆子。”
冷冷的嗓音在背后响起,何汉算脚下一僵,脑门上冒出来的青筋突突直跳。
妈的,竟然是危险系数最高的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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