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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人工呼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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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青松脸上的汗哗啦就下来了。

他就没见过当朝大员能这样不要脸来着!

这叫什么?对百姓撒娇吗?

她的脸面呢?朝廷尊严呢?士大夫的高贵呢?这样折节,以后还怎么统帅一地?号令黎庶?

还有,她竟然敢在湖州官员还维持表面升平的时候,就赤裸裸对百姓表露了内里的不和?

她是在警告他们吗?

你们越要维持这虚假表象,我越要撕破了先。

我会把这矛盾摊开在日光之下,让所有人都看着,一旦我出了任何事,所有人都知道是你们干的。

这不是示弱,也不是让步。这是一种泼皮无赖般的狠毒。

更糟糕的是,百姓明显很吃这种撒娇。

黄青松看着阳光下那少女似乎能发光的皮肤,和天生如蜜糖流动的笑容,以及那小小委屈时分外灵动的眼眸,再看百姓眼底的光,隐隐明白了一些什么。

因为她是个女人,是个天生长相娇嫩的少女,这长相原本于她的身份和事业很不利,但她却似乎深知这一点,干脆不试图掩饰,不去装作强大或强硬,就势而为,去引导百姓对她的天然好感和呵护的一面。

“看来黄大人有难处,而我还没交接,护卫也派去护持别人了,人手不足。有哪位乡亲能帮个忙,把人给送到湖州郡守府啊?就说是我让送的。”

“我去!我去!”

“湖州郡守府就离这不远,闹这么大还装死不来!”

“不来就把人拖过去,咱们一起去!”

立即便有一群人把那几个人拖走了,文臻则团团向四下拱手,笑道“江湖捞在湖州,一向多承诸位父老乡亲照拂了。”

很多人有点惭愧地低下头,最近大家听了很多流言,也说了很多流言,谈不上什么照拂。

“明日江湖捞请客,附近十里街坊来吃的都不收钱。算是感谢大家。”

众人欢呼声里,文臻带大家走进厅堂,指着厅堂和厨房相隔的墙道“之所以明日才请客,是因为今日要拆墙。从今日开始,全国所有的江湖捞,这道墙都会拆去,换上从洋外运回来的水晶玻璃,以后所有的大厨操作,都会在食客的目光下进行。如此,安诸位之心,也安我等店家之心。”

透明厨房,可测操作,众人闻所未闻,一时都惊住,随即都兴奋地窃窃私语。

文臻看一眼人群后,君莫晓已经悄悄隐入人群中,抹去嘴边那一道做出来的毒血,依旧还是一条女好汉。

文臻出了江湖捞,留下了自己的行李,蒙珍珠一家,令店中人带去安置。人群依旧未散,有人忽然大喊“刺史大人府邸正在建呢,不去看看吗!”

文臻笑容一敛,道“自然是要去的。”

人群便簇拥着她往外走,一边走文臻一边和身边人聊天,张钺有点紧张,拦住她低声道“这万一里头混进了刺客……”

“你也去聊天,和那些看起来消息灵通,话又多的人聊。问问州学广场上有多少学子,都是哪些人,哪些是本地人,哪些带头的,带头的有无本地人,父母做什么的,能不能帮忙找到他们父母。”文臻截断他的话,“寒鸦,你护好张大人,不要让他被人伤害。”

“哎我不是……”张钺还要说话,已经被寒鸦护着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只得无可奈何地执行文臻的任务。

文臻走了几步,笑道“请诸位不要围我太紧。不然有刺客混进来不好交代。”

人们刷地一下离开文臻周围三尺之地,文臻周围形成了一个安全的真空。

黄青松眼角往前方某处酒楼上看了一眼,心中思量着某种举措的可能。

却见文臻忽然一招手,她那个丫鬟从包袱里取出一把小伞,文臻接过撑开了,那伞看着很小,撑开后伞面却流水一般铺展开来,将她恰好挡住。

伞看着普通,日光下布面光泽粼粼,文臻笑着摸摸脸,和百姓们讲“怕晒黑。”

四面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

热臻已经风一般地卷到了人群中,那里躺着一个面色灰败的少年,有人哭道“他死了!没气了!”

文臻一摸他的皮肤,全身湿冷,按压指甲背部,放松后不见恢复且呈现紫色,呼吸停止了,脉搏却还在,是休克。

来不及多想,她半跪着,将少年放平,一手放在他前额,捏住他鼻子,另一手握住他下巴,使他头尽量向后仰,然后深吸一口气,张嘴,覆盖上那少年的嘴。

百姓们“……!!!”

人工呼吸在这个时代惊世骇俗程度毋庸置疑,何况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何况谁都知道刺史大人还是未嫁之身。

一时间四面静寂如死,只听见文臻不断渡气的古怪长音。

人群外有年老书生听闻此事,愤然拂袖“伤风败俗,不堪入目!”

有年轻女子羞红双颊,转身而去。

有人躲在人群里阴阳怪气地道“哟,听说这位以前女官出身,勾引皇族,以前还以为道听途说。现在看这般行径,光天化日就猥亵少年,倒也不足为奇。”

也有人大声反驳“我瞧着这倒像在救人!人命关天,事急从权,有何不可!”

大多数人却还顾不得吵架,都屏息凝神,看文臻到底在做什么,总归没人相信刺史大人会如此急色。

片刻后,那少年喉间“咕”地一声,他旁边的人探了探鼻息,大喜道“有呼吸了!活了!”

众人轰然一声。

未曾想这古怪的渡气法子,还真把人给救过来了!

只是刺史大人这番牺牲可就大了!

黄花闺女,众目睽睽,不畏物议,这般救人,可非常人能为。

文臻起身,指挥几个人把那少年喂点热水,裹上厚衣,抬到医馆去,好生治疗。

忽然人群里有人惊呼“靖郎,如何是你!你如何就成这样了!”

人群散开,文臻看见,那个少年担架前,满脸震惊看着他的,正是先前那个骂自己伤风败俗的老书生。

真是戏剧化的发展,文臻唇角一翘。

片刻后,那老书生满脸惶愧地过来给她赔罪,一揖及地,半晌说不出话来,文臻却只摆摆手,道“我知道在你们过往一生所受的教育里,有很多东西都排在性命之前,有很多东西都散发着臭气,萦绕在你们脑海里阴魂不散。但是在我面前,在我治下,我将始终告诉你们一个道理命为重,名节为轻,一切皆为轻。”

那年老书生凛然望着她,文臻也无意现在就给他洗脑。她往高处走了走,人群外有人遥遥给她打了手势,她放下心来。

有人喊“刺史大人!您能那样救人,那就也体恤体恤三郎和李老瓜吧!他们一个媳妇难产,一个老娘重病,迟了都可能见不到最后一面哇——”

忽然有人喝“做什么!做什么!你怎么又拿起桶了?放下放下!”

那个拎桶的汉子声音凄厉“我管她是什么刺史!我管她救谁不救谁,我只知道我娘子难产,只知道我家七代单传!今儿我娘子要是出了事,她就是公主娘娘我也要她赔命——”

山河盛宴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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