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2)
沈家林扬了扬手指,有人把沈覆从地上扶起来,架在身边:“你放心,钱会一分不少地给你。”
小姑舒了一口气。
等屋子里人都撤走了,她的儿子才放开嗓子呼喊:“妈!妈!咱们是不是有钱了!我想要前几天看到的那个玩具模型!”
小姑揉了揉他的头:“买买买,咱都买。”
她儿子一下子跳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又拆了包瓜子:“寄生虫终于走了,真爽。”
沈覆笑了一下:“沈总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沈同心坐了回去:“沈家林有个儿子,你知道吗?”
“不是死了吗。”沈覆的声音没什么波动。
“是死了,”沈同心说到这事,嘴角居然还扬了一下,“他儿子活着的时候,合靖的坐馆还是我的父亲。沈家林对外说我父亲是车祸死的。哈,他以为把我送到国外就能瞒天过海了吗。”
沈覆的眼睫毛微微一颤:“我听说……其实是因为爆炸。”
沈同心叹了口气:“是爆炸。”他拿叉子拨了拨盘中的牛排,“十二年前……你还记得元胜吗?”
元胜,在十几年前还是道上同合靖齐名的黑帮。当时的坐馆江迎同沈家林是死对头,在一次帮派集会中绑架了合靖的坐馆和沈家林的儿子。至于为什么连合靖的坐馆都能被绑架,据说是因为有内鬼出卖。
“那次爆炸……死了很多人。”沈同心说,“你知道吗,他们本来不用死的。我父亲,本来也不用死的。”
“沈总是在怀疑……?”沈覆并没有说破。
“我说的就是事实。”他为自己添了点红酒,“所有的前因后果都在这本文件夹里。你现在不用急着答复我。”
说罢,他像是笃定了沈覆未来会做出的选择,后背往椅子一靠,发出好走不送的信号。
程嘉从印度回来后就有些心神不宁。
他最近发呆的次数变多了。
比如现在,在金玉皇庭的地下赌场。
他的左手搁在桌子上支着头,右手像转陀螺一样玩着一个砝码,边上还搁着一大堆。
一名荷官在发牌。
赌桌永远是探听消息的最佳场所之一。
比如他边上坐着的几位此刻聊的天。
“听说江氏又拿下一块地。”
“江氏?不是说他们被‘灭门’了吗,又活过来了?”
“只要有人肯帮你什么事办不到。况且人家现在不混黑道了,专搞投资。”
……
程嘉又开始发呆了。
他的思绪慢慢飘到了孟买的沙滩,那个铺满了落日余晖的夜晚。
一位小弟忽然靠过来,打乱了他的遐想。
“老板,上次那个粉毛又来了,在Levi那点了一排酒。Levi让我跟您说他的手都快摇断了。”
Levi是调酒师的英文名。
程嘉手里的砝码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
他站起身,把这名小弟按在了座位上:“你在这儿替我玩着,赢的都归你,输了算我的。”
“老板?”小弟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砸得头晕。
沈覆这人喝酒有个毛病。
他每喝完一杯酒就喜欢把杯子倒扣着,等喝完一排后,桌上的杯子都可以演奏音乐了。
程嘉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开始摆第二层了。
他对调酒师抬了抬手指说:“再来五杯。”
调酒师要哭了。他一向自诩为绅士优雅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麻木与绝望,直到他看见程嘉。
“老板!”他望眼欲穿。
沈覆的脸颊红扑扑的,上身穿了一件白衬衫,解了两三枚扣子,外套搭在一旁的高脚凳上。
程嘉低头看他,视线沿着颈部的胸锁乳突肌移到突起的锁骨。
他微咳一声,对调酒师摇摇头。
“少爷。”他喊了沈覆一声。
沈覆半阖了眼睛,眼里仿佛起雾了一样,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程老板。”他拿手指指着程嘉,“你来了啊。”
程嘉头痛,对调酒师说:“以后他一来你就告诉我。”
调酒师求之不得。
“少爷,别喝了。”程嘉心惊肉跳地看着他把酒一口闷下,连忙握住了他的手腕,“我送你回家。”
沈覆打了个嗝,身体一颤,也不说话,直接趴倒在了吧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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