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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安德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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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长得很帅。”

他扑哧笑出声:“谢谢,那你看我是不是同性恋?”

我抬眼看了看他,又很快把眼垂下去:“我不知道。”

“我是,安德烈。”他松开我向后仰了仰,又靠坐在桌子上,“我是同性恋,我跟别人也没什么区别,我也一样两只眼睛一张嘴,一样需要呼吸,一样需要上班,跟大家一起挤地铁,偶尔去泡吧。我过着最普通的人生,我觉得我现在过得很好,没有因为我喜欢男人而改变什么,相反我出柜以后更加自由。别把这个社会身份看得太重,安德烈,他不是个笼子,也不是个标签,同性恋跟异性恋一样,也该是一种社会心理。”

他呼吸很平稳,说话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地微翘。

“没必要感到羞耻,爱就是爱,你可以选择爱或者不爱,就像你可以选择工作或者不去工作,这是件小事,爱一个人何必要关心他的性别呢,安德烈。”他顿了顿又重新呼唤我,“安德烈。”

“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正在破开我给自己缠起来的茧。

03

我再一次见到他,就不是在他的心理诊所了。

他说我没有任何问题,我只是需要时间。

他约我去luca,是一间酒吧,那里正在举办一场派对。

FOR HOMO。

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因为我还只是个学生平常路过都会加快了步子走,生怕会遇上拉你进门的小太妹。他推开酒吧的门,音浪瞬间就冲击到我的脚畔,我甚至觉得裤脚都晃了晃,我紧张地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他,他像之前一样翘了翘唇角,一手推着门一手攫住我的手腕,扭头俯身压在我耳畔:“跟我来。”

好在酒吧的灯足够昏暗,他没有看见我红了半边脸,我猜。

酒吧门口有一个穿着鼻环的男人正在用荧光颜料往客人的胳膊上画彩虹。他捏着我的胳膊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涂,毫不敷衍,仿佛是在画一幅世界名画。

“他叫D,你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吗?”他问我。

我回头看了D一眼:“他很酷。”

“他是一家外企的营销总监。”他揉了揉我的头,“他们不是异类,就是平平常常的人。”

酒吧里男男女女的身影晃动在舞池里,低重音音乐敲得我脑仁儿嗡嗡响,我看见有男人背着天使的翅膀绕着钢管热舞,女孩一撩长发吻住身边的女友,我被他带着挤过舞池,他的手搭在我肩上,跟我一起看酒水价目表。

“想喝点儿什么,我请客。”他在我耳边说。

我抬头看他,他瞄了一眼价目表又看向我,在三秒钟的对视以后,他“啊”了一声,遗憾地却用一种类似于朋友之间调笑的语气说:“噢,我差点儿忘了,你还是个未成年。”

“喝点什么?”酒保扫了我一眼,然后把目光落在他脸上。

“一杯莫吉托,还有——”他看向我,挑了挑眉,“cocacola?”

我点点头:“嗯……其实我也可以喝酒的——”

“不行,”他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子,笑得很亲昵,“等你满十八岁的时候,我会请你喝酒。”我觉得自己被他看小了,我在他眼里还是个不能喝酒的小孩儿,如果他知道我那天见了他回去以后想象着他的脸才能达到高/潮,肯定会被他当做笑话。

我没说话,我已经预见了我们的未来。

酒保把莫吉托递给他的时候,笑了笑:“你男朋友很可爱。”

他没有否认,而是微微一笑:“谢谢。”

我不是gay,但我因此而感到开心。

我们聊了一会儿,无非是问我最近的情况,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耐心,然后在话题结束沉默半分钟后,他问我要不要去跳舞。

我不会,也害怕丢人,我笑了笑:“你先去,我观摩一下。”

“没关系,我带你。”他狡黠地眨眨眼,他眼睛里的阳光不见了,却好似是在烤蓝色的天幕上焊了银边的月亮。

他带着我跳舞,事实上他也不怎么会跳,只不过是跟着音浪在摆动自己的身子,把自己想象成一株海草,此刻你不是芦苇,他笑着对我说。低重音音波撞着人的身体,身体又撞着身体,犹如钟摆,在时间盛宴里狂欢。

重音低潮,他忽然抬手把手背上的荧光颜料印在了我的脸上,又尤嫌不够地两边脸颊一起抹,我笑着抬手往他脸上蹭,他忽然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扯进怀里。

“喂——”我笑着抬头,他却异常温柔地看着我,是灯光太迷离了,我眼前模模糊糊一整片,只有他的鼻尖轻轻蹭着我的脸颊,然后试探性地轻轻吻了一下。

“其实我不该带你来,安德烈,我是你的心理医生。”他直腰笑了笑。

“为什么不该,”我踮脚亲了亲他鼻尖,“没有不该,这是你告诉我的,爱就是爱。”

04

“亲爱的安德烈:

见信如晤。

不知道你现在觉不觉得自己依旧不是gay,你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决绝得可爱,梗着头说,我不是gay。

其实不管是gay还是les,它只是个称呼,它不是你和社会之间的楚河汉界,不管你是gay还是les也都只是普通人。但有些事情不得不承认,这个社会对于不主流的性向仍然存在着芥蒂,人们可能不能理解,甚至会认为这其实就是神经病,会把你送进疯人院。

但是即便是这样,面对这么大的社会压力,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站出来,他们公开自己的性向,他们把社交软件的背景头像都换成彩虹,他们甚至走上街头去争取尊重和自由。

他们的处境可能会比你更难过,安德烈,他们有的人可能会因此被辞退,会因此被孤立,也可能会因此被家人看作是疯子,但他们还是站出来了。

因为自由是争取来的,没有对旧制度旧观念的抗争就不能得到新的自由。没有独立战争就不会有自由至上的美利坚合众国,没有新文化运动就没有自由民/主的学术氛围,没有我们的抗争也就不会有自由平权的可能。

我们出生在一个自由的世界里,这个世界文化自由,宗教自由,贸易自由……自由是基本的人权,我们有自由恋爱,自由地去爱,自由地生活,因为爱它从来没有前提条件,它不是政/治工具,它也跟意识形态无关,是因为你爱所以才爱了,跟国籍无关,跟性别无关。

不自由毋宁死。

同性恋,敬健康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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