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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你好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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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房间挡掉了七月太过刺眼的阳光,和兮手脚摊开成大字卧倒在床上,左手不远处的手机屏幕还隐隐约约在闪着些画面,紫色的短发少年一身病服,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里藏着一双炽热的眼。紫色的眸子深处漩涡里卷着一种美丽的疯狂。大抵美丽的事物都是如此。

和兮舒展着手脚,有些艰难地在床上打了个翻身,使自己的脸得以埋进枕头,只不过刹那,她的脸就感觉到了湿意,床上已晕染开朵朵泪花。

和兮的脑海里却一直充斥着手机里那个和她一般大的少年,她的心砰砰地跳着,力度之大,是这十三年来未有过的。这种跳动下蕴含的感动使得她在眼下的困境里于朦胧中似乎又看到了新的希望。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遇到了一个契约者,即使隔着次维的空间距离,也让让产生了强大的诉说欲望。于是她翻开她的日记本,心里把她幻想成手机里的那个少年,双眼瞪得大大的,一脸真诚地看着她的日记本,一如她做题时的认真模样。她想象自己要去造访一位很重要的朋友,于是她拿起笔,因为过分地紧张,使得那有些颤抖,但好在这不影响她写字。最终纸上印下了她想说给那位陌生朋友的话——“幸村精市,你好吗?”

幸村精市回到病房的时候,心里因关东大赛失利的愤怒和自责正汹涌澎湃地激荡他的心潮,那抹常挂在嘴角的笑容急流勇退,不见踪迹。他闭着他的眼睛靠坐在病床旁,就连呼吸的动作也放得格外轻,像是被谁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两手没有支柱想脱节一样摆放在他的两侧,几乎让人以为那不过是一个大型的精致娃娃。

当然,这得建立在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取药和水杯的动作上。他伸过手去,神色淡然中泛着一点点厌恶,却没有一丝一毫要分散注意力到要取物品上的想法。然而他的手却像长了眼睛般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水杯。突然,一种别样的触感让他皱起了眉头,他的手指靠近那样东西,轻轻摩挲着,很快就判断出这是一张纸。难道是贞子小姐写的新的医生嘱托?

他的眉头皱在一起,眼皮迫不及待地去拥抱眼珠,这是他看起来尤为地疲倦。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拿过纸条,眸子的余光轻轻瞥过去,如果有他熟悉的人在这儿,就能轻易分辨出这是他极度不开心时才会做的动作。

但这漫不经心地斜视动作并没有维持太久的时间,很快他的眼睛睁大,身子微微往前倾,虽不影响他的仪态,但也不难看出他的惊奇。他也将那张纸条取过来,离自己的眼睛更近一点儿,上面娟秀的字迹映入他的眼帘——“幸村精市,你好吗?”

幸村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这句看起来完全没有没头没尾的话竟然让他产生了触动,他摸着自己的心,感觉到了它不同于往常的强有力的跳动,这在他生病后其实是十分罕见地。所以他彻底沉默下来。试着去追溯这句话的意义,它可能的出处,然而这似乎作用并不大。

说实话,他看起来应该算是很糟吗?这样的怀疑自从他生病住院后就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常常扰得他心烦意乱。

每当他走过网球场,遇到熟人,他们都会用那种或可惜或幸灾乐祸的眼光看着他,可能还会走上前来,对自己说不要有心里负担之类的,特别是当自己可能不能打网球的消息传出来之后,那些人看自己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怜悯,那种只是因为上天赋予的健康就可以高高在上的俯视让这个也正当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少年几乎压抑到崩溃。特别是每当他们以为自己走远后就会凑到一起对着自己的背影指指点点,“啊,那个啊,就是幸村精市,那个打网球很厉害的神之子”“渍渍渍,你说他真的是神之子吗?是谁遗弃的儿子吧?听说以后可是连网球都不能打了呢。”

有一回,这样的话被立海大其他的正选听到了。切原红着眼睛冲上去揍了那个人。听着切原红着眼睛嘴里冲他们叫嚣要染红他们,看着其他队友也同样握紧的拳头,他明白了队友对于自己的关心。

还记得那个被查出来病症黄昏,一向冷静的真田和柳红着眼睛对自己说对不起,要是他们能早点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就好了。如此种种,在让他感动的同时,也加剧了他在那一个个夜深人静时的彷徨。

他不止一次睁开眼注视着那寂静得仿佛连呼吸都要消失的夜,他伸开手,什么也抓不住,他蜷缩在床的角落,紧紧地抱住被子,不见曾经球场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神之子,他盯着漆黑的夜,眼睛却完全没有焦点。他取出网球拍,确似乎听到的住在自己身体里的恶魔大声地对嘲笑自己竟做梦要摆脱它,于是他用力挥着网球拍,想要赶走他,却感觉双手渐渐麻痹,自己的身体在向恶魔屈服。这个认识让他更彷徨了,可他越彷徨越用力却似乎在深渊里显得越来越深,这种恐惧急躁几乎要将他完全吞噬。于是他的精神在顽强与屈服之间艰难地摇摆,却依然如同迷路的小鹿,找不到摇摆的方向,只能在那一个个冰冷的夜晚留下无尽的痛苦。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的幸村反复摆弄着手中的纸条。一遍遍地读着纸条上的句子,“幸村精市,你好吗?你好吗?你好吗?”你究竟好不好啊?不知是这句子还是冥冥中自有一股力量,幸村读这句子读着读着他仿佛能听到他杂乱无章的心跳平和下来,他好像也随着这张纸条的主人从深陷的情绪里拔了出来,用一个身外人的角度问自己,“幸村精市,你好吗?”

不,我不好,幸村精市对自己说,现在的我并不好,那还能更不好吗?幸村又问自己,这一次他再对自己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彻底放松下来,有时候当你冷静下来有些事反而简单了。

是的,未来不会比现在更差,那自己在害怕什么呢?再差就是像这样一样永远失去像生命一样的网球。但如果继续努力往前看,往前走,至少还有一丝希望不是吗?幸村蜷缩的身体渐渐放松伸直,虽然依旧疼彷徨,但有什么比未知更恐怖呢,但好在他已经挣脱出来那思想的枷锁了,不是吗?

所以,生病以来第一次的,幸村含着笑躺在了床上,陷入了睡梦。病床的床头柜上,原本杯子压着的纸条被换了下来,白色的信纸上,是少年写下的字迹,自信张狂——

我很好,以后也一定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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