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遇(1 / 1)
和兮到美国的时候正赶上学校的校年庆典。这显然让她兴奋不已。就连不久前一直阴翳地笼罩着她心情的乌云似乎也散去了。
“嗨,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是我们舞蹈系的一个庆典,在这里我们将选出一个‘dancingqueen’和‘dancing king’,那么她究竟会是谁呢,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茱莉亚向来被誉为艺术界的哈佛,而作为它们重要一部分的舞蹈系向来也是活跃在世界舞台,而在今年的校典上显然它的表现也是活跃不已。“wuhoo,到底谁敢来战呢!”主持人的口吻十分活跃,似乎想点燃每一个舞者心中的火苗,和兮也不例外,她的心也被豁然点起。
在一片欢呼雀跃声中,一个已经毕业多年的老前辈登了台,她是林肯中心天鹅湖的常驻主舞,今天她也以极其自信的姿态演绎了她的拿手绝活,赢得了一阵阵喝彩,而接着就又是另一个大剧院中心的主舞上去演绎,一个接一个,都是只有在高雅的艺术舞台才能看见的人,和兮兴奋的心却也有点沉寂了。在那个世界,他的母亲是位优秀的芭蕾舞蹈演员,但她心里对于那个世界母亲的排斥让她对芭蕾有一种本能的排斥,所以她选择学了中国古典舞作为她的主要进修舞蹈。中国古典舞是基于芭蕾的基础上融入戏曲元素的一种艺术演绎方式,在全世界算不上是影响力很大的主流舞蹈。
她刚学古典舞的时候长谷川家的人是不同意的,因为在那个世界长谷川家的人在全世界也是很有些体面的。大概是从商业的角度吧,古典舞在世界范围内真的很没有前途,而毕竟和兮顶着长谷川的姓氏,所以当初的长谷川枫一极度反对和兮学习古典舞。甚至放话如果和兮敢违背他的意愿,以后就不要回长谷川家了,长谷川家在没有长谷川和兮这个人。而那时长谷川和兮还小,又没有什么亲近的人可以依靠,衣食住行都是个问题。所以她妥协了。每次她从芭蕾舞蹈室走出来,她心里甚至会恶意的揣测。自己和长谷川那么讨厌的女人一样学芭蕾,如果学的和那个女人一样好的话很好的话是不是可以恶心到他。
后来大概学习芭蕾一年半的时间后,长谷川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结识了一位中国的古典舞大师。于是便跟着大师学习中国戏曲和芭蕾舞。就这么坚持学下来在那个世界上,大概也学了十年左右。长谷川枫一在这方面倒是不管她,甚至还很大方地应该为和兮请了一位中国戏曲大师作为教学老师,但唯有一条就是她的芭蕾舞练习绝对不能断。甚至每一年长谷川枫一还会请专业的芭蕾舞评审团来为和兮鉴定,一旦和兮部能够达到标准,那么她其余的所有课程都必须停下。而和兮对于中国古典舞的兴趣却一日胜过一日。她花在中国古典舞上的时间越来越多。但好在舞蹈这东西毕竟同属艺术,它是共通的。所以在经历过最先一阵的煎熬之后,她也终于找准了方向。找到了那个平衡点。而来到这个世界,和兮也一直未曾放弃过学习这些东西。
但是她又忍不住想到,在上一次世界舞蹈大赛的决赛上。埃克森义正言辞地找她谈话,让她换掉决赛时原本准备的中国古典舞曲目,换上芭蕾经典曲目,她不服气非得跳上一曲中国古典舞不可,但没想到她的提交信息竞没法通过。当时她凭借一曲中国舞霓裳羽衣舞堪堪挤入世界舞蹈大赛决赛,但毕竟不是符合大众固定审美的主流舞种,她当时势微,极度不被看好,甚至被称为“拉低大赛水准”,几方斡旋下依旧无果,所以最后和兮只好无奈地跳了芭蕾,这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被人戏称,学画美人像,猫要作虎,不自量力,像这种高雅艺术不是是个人就可以跳的云云。这之类的语言弄得和兮很是心累,有时候就是这样你特立独行他们就会自以为是地笑你无知,你想要融入了她们又会笑你无能。
但和兮的艰苦训练显然没有辜负她出色的天赋,在决赛舞台上她发挥得极其惊艳,完全盖过了许多著名前辈,以及那位很被看好被寄予厚望的日本赛区选人赛的冠军的光芒,以一种极度傲人的姿态势不可挡地拿下了全国舞蹈大赛的冠军。一时间所有喝倒彩的人又反过来夸她,说她卧虎藏龙,惊才绝艳,有一种独特的东方韵味。和兮当做笑料一笑而过,但心底也有些失落,为那支没有跳出来的中国古典舞。
后来,和兮收到茱莉亚的录取通知书,也是把她作为一个优秀的芭蕾舞演员而送出的录取书。和兮虽然高兴可以被认可,但心底的失望也难以言喻。
所以在这热闹的场合,她心中兴奋的火把仿佛突然被人浇下一盆冰水。她奋力地挤过人群,带着些许茫然地在新校园逛着,内心带着未知的茫然和疑惑。
她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一曲熟悉的古琴曲子吸引住了她,她曾经在学习中国舞的时候很多次的听到过这首曲子。她迈着雀跃的脚步迎了上去,一个蓄着长发和胡须的老人静坐在一团蒲草上,面前是一个茶炉,上面摆着一张古琴和冒着寥寥青烟的茶杯。他就这么仿若无意地弹着,音符从他的手指下流出。他的眼神就单单注视着他的古琴,似乎多分出来一点点都是浪费。这种闲适的弹奏显然取悦了他,他轻轻地扬着笑容,给人一种超然于物外的感觉。走近一看,你才能够发现被他随意靠在背后的那块石头上刻了字——古典舞系。
和兮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起了。她走过去,按照小时候学的也轻轻的坐在一端坐卧着,“老先生,这是。”老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又被打扰的不悦。和兮舔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对古典舞系很感兴趣,”老人就抬头撇了她一眼,然后就又低下头去。仿若从未看见过他似的。和兮有些尴尬,但是又不甘心就这样算了,“我听老先生抚琴颇有些意思,不知可有这个荣幸位老先生伴舞一曲。”“哦?”那老人似乎终于被勾起了兴趣,抬头直视着和兮,这一眼足足看了七秒。“老夫抚琴向来随意,你可能跟上?”知是老先生动意了,和兮赶紧起来,生怕那老先生反悔似的,“自当尽力而为。”
就像回到了那个世界,和兮听着熟悉的乐曲发出的声音,仿佛灵魂找到了一种归宿感。她轻轻地舞动了起来。一颦一笑,一动一静。仿在曲中又在曲外。和兮舞姿或急或缓,与琴声两相得宜的外在下其实是一场十分激烈地琴舞相斗,你的旋律我的动律,大家都想用自己的精彩抢占主导位置,让对方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跟自己走,两人越斗越激烈,鼓点也越来越密集,最终一曲终,老先生还是占了上风。只见他指尖勾着琴弦十分洒脱地划下。一曲就戛然而止。老先生也十分傲娇地哼了一声便转头走了。“明天去a栋顶层的舞蹈室。”
和兮拿手挡着有些刺眼的阳光,汗水的浸湿让她额前的碎发显得十分乱。她却在手影的阴影下笑得格外灿烂,真是痛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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