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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差阳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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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音,屋里刹那静了一瞬。

灶膛里的柴火烧到空叶,爆出一小节哔啵声,光亮照到姜织眼睛里,她眨了两眨,面无表情,心凉了下去。

“不...不会吧,”顿了一顿后,林移桃终于抬了头,火光照得她半边脸似明似暗,只听她小心翼翼的说:“村里也就季福叔最是能算会写,他不去,叫别的人怎么会合适呢?”

姜织听得出,她娘亲声音里充满了愧疚不安,面带忧色,自责万分。

“娘,”一直沉默的姜犁突然喊了她一声:“季福叔还会去采买的,就是多叫个人帮他,这样不是更好吗?”

“就说,连犁耙都明白的理儿,本来采买就该派两家人去的,”姜六婶儿说着就要去抚姜犁的头,被他侧头躲过,她也浑不在意地笑:“这些年这事一直让季福佬一家做,赵桂梅那婆娘越发得意猖狂,这下出事了吧,就看明年族长会安排谁跟着一道去。”

不同于林移桃,六婶儿声音里却带着喜意。采买这种活计,虽然忙碌奔波了些,但谁都知道好处最多。首先族里会特地给负责采买的管事拨工钱,做别的帮工就没有,顶多也就干活的时候包饭,等祭祀完一家再发几个糍粑。

其次采买能跟城里的商户通好关系,以后再去他家买东西就方便些,再有,能负责采买,说明你能文会算,村里人都会高看你家一眼。

姜六婶儿之所以心喜,是因为她家二儿子姜满堂,在隔壁村私塾跟着学了几天书,能算几个数,按照族长的说法,她家满堂明年有很大希望能够选上这个空缺。

“哎,若是犁耙他爹在世,倒是个好人选,”姜六婶儿掩住喜色,又手痒想去摸姜犁脑袋上的发髻,姜犁听闻身子僵了僵,一时没躲开去。

姜六婶儿走后,林移桃仍然惴惴不安,她终于有力气站了起来,搓着手在屋内来来回回走:“我,这事,总不能冤枉人家季福叔...”

“娘,这事你再也不要想了,咱们什么都不知道,”姜织喊她:“六婶儿说了,季福叔家确实多了鸡,没冤枉他。”

“但是,”林移桃绞着手,面上犹豫不决,脚步朝着外边走两步,又退了回来:“是我的错,我去找族长说说…”

姜织莫名地冒起股恼意,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冷着声音对着林移桃说:“那娘就去找族长求情,你去说说看,看人家会不会怀疑你。”

“如果今日这事,是在娘身上被发现,”姜织双目沉沉,透着森森寒意:“娘想过会是什么后果吗?”

“娘忘了狗娃子他们手里的绳索木棍了吗?”姜织声音低哑:“如果是娘,他们会当场将你捆绑了去,会毫不顾忌你的颜面,骂你偷鸡贼,扒了你的鞋袜,将你关到祠堂后院,只待明日当着全村的面,开堂公审。”

林移桃将将才恢复了些血色的脸,又刷的一下变得煞白,咬着下唇瑟瑟发抖。

姜织伸出一指凌空指向外边:“而他姜季福,不过是还了他该还的,”她往前再进两步:“这些年来他一家采买,克扣几多,就算明年再叫个人一道去,来回不过是他那大家子人,算得了什么事。”

“就为着一只鸡,他姜季福还了就还了,过两日事情平息,谁也不会再多说半句闲话,依然还为和他共事感到高兴,”姜织将食指收了回来,身子晃了晃:“若是娘呢,娘不但要还这只鸡,还要还...”你的命!

姜织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完,眼前忽地一黑,突然栽了下去,吓得林移桃抱着她一声尖叫:“织儿!”“姐姐!”姜犁惊声喊。

姜织双手撑着林移桃,强自摇了摇头,她的声音低若蚊蝇,痛苦而压抑:“娘知不知道,我还在担心这是一场梦。”

“忘了这件事,娘,咱们一家人今后好好的,堂堂正正的过日子,谁也不要再提起。”

“是娘的错,”林移桃同样抱着她压抑着痛哭,浑身颤抖:“都是娘的错,今后娘再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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