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兔子(2 / 2)
“织织姐姐!”林松茂看到野兔子眼睛都放亮,他拉着姜织的手:“咱们,咱们本就是救了他啊,收些谢礼又如何?”姜犁也盯着背篓,舔了舔嘴唇,欲言又止。
家里已经很久没吃肉了,想起娘亲为了让弟弟吃口肉,险些酿成大祸,姜织手都快伸到背篓里,又悬在半空,她抿了抿唇角,沉思了片刻,从侧兜里摸出那瓶酒,拆东补西的:“即是如此,便谢谢了,这个当回礼送给你。”
陈凉庭双臂垂在身侧,没有来接,姜织拉过他的手臂,硬塞在他手中,陈凉庭通身僵直。
姜织姐弟这回当真头也不回的走了,陈凉庭立在山雪中,一言不发的目送她下山,目光沉沉,又站立了很久,良久后,沙哑着嗓音,低声唤了句:“织织?”腔子里的那颗心后知后觉,砰砰跳得极快。
廖氏等人怎么都没想到,寻常那横苍山深山老林,鬼打鬼,连个人影子都见不着,怎地姜织这一上去,又是碰上这个又撞上那个,柴火没背多少,倒是得了幅画,还拿了只兔子回来!
“姜织,那些书生长相如何?还有送你兔子的后生,怎会这么大方?”表姐林花树听弟弟们左一句右一句,好奇心都要溢出来了,她握紧双手,满眼放光盯着姜织。
“就匆匆打了个照面,我没看清,不太记得了,”姜织对这个兴致泛泛。
“长相好啊!送兔子的大哥哥长得高,”林松茂接嘴,他想了想,用隔壁王二婶儿夸她儿子的话说:“一表人才!”
“书生们呢?”林花树显然对这个更感兴趣,追问道。
“那两个书生长得也好,不过没有送兔子的哥哥好,”姜犁坐直小身板,自认很公正的评价。
听这回答,姜织倒有些意外,那陈姓青年纵然长相硬朗端正,但摔得那样狼狈,神色亦是躲躲闪闪,怎地在两个弟弟眼里,比那两位清秀书生还好看了?姜织认定当是姜犁和松茂想着吃肉,自然只念着陈姓青年的好。
林花树一听更后悔了,今早应当跟着姜织上山的,她娘都喊了她了,她人懒,不肯去,“明日还去吗?不如我也跟你一道去?”
廖氏见她这个轻浮样子,伸手拧一把闺女胳膊,林花树啊的一声:“娘!你干嘛,突然发作什么,不痛啊!”
廖氏瞪她,当着林移桃一家的面又不好直说,没好气的骂:“你一个大姑娘家,行事说话规矩点!”
“什么嘛,我只是好奇罢了!”林花树撇嘴,抱着手缩在一旁。
廖氏又斜眼看姜织,昨日才发觉这外甥女一张脸生的随她娘,是个容易勾人惹事的,谁想今日就应验了,廖氏目光复杂:“有些话,本不该我这个舅母来开口,但姑娘家长大了,你又没个主事撑腰的爹,更应懂得掂量一下,有些东西该收,有些不该收,尤其那些个献殷勤的青年后生...”
她咽了咽喉咙:“总之得擦亮眼睛,把握住贪心。”
“舅母,是我们救了那人,他才送兔子给姐姐,姐姐说了不要的,”姜犁虽然年幼懵懂,但听得出廖氏话里的不对味,他板着脸尽力解释:“至于画,我们留了好多吃的给那位老先生,老先生才送姐姐画,不是献殷勤的青年后生,不然你问松茂!”
林松茂赶紧点头:“是的是的,织织姐姐说不要兔子,我跟她说了,她才收下。”
廖氏冷哼了声,心里揣着一面明镜,若非因为是姜织,换个人,谁搀扶了一下就叫救了?还送只兔子肉这么大的礼。
姜织事前就跟弟弟们说了,回来不要提她脱了青年靴子的事,就只说搀扶了下,姜犁松茂都很听她话,保守了秘密没说出来,姜织听廖氏话虽然直通通,但也不无道理,就点点头:“舅母说得对,我记在心里头了。”
有兔子肉吃到底是大喜事,姜织态度又好,很快这茬就揭开过去。舅舅林移山手艺巧,就把兔子皮剥的干干净净,当晚就把整只兔子剁成块炒了,做了顿香喷喷的辣炒兔肉丁。
家里人口多,野兔也不大,真正吃起来,一人一只碗也分不得多少肉,姜织特地留了后腿一大块兔肉,出锅的时候,偷偷夹在姜犁碗里,就当补姜犁满十岁的那只鸡腿。
“明日真的不去了吗?”吃饭的时候,满嘴油的林花树不甘心又问。
“明天你自个去山里打鬼!”廖氏一敲碗,板着脸:“你小姑要回去了,初二来的,都住到初七了!”
“是是,”林移桃轻轻笑了笑:“家里也还有事,咱们得回茶和山去,你若有空,来小姑家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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