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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曲7(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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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守怀躬身告退,刚走出没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事,不禁又折了回来,表情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顿了片晌,才道:“上次皇后娘娘中毒一事,后来听说若不是王妃察觉有异,道出娘娘并非心悸,而是中毒,恐怕下官一干人等就要酿下弥天大过了。”

他双手交叠于身前,躬身行了一个叩拜大礼,虔诚致谢道:“多谢王妃相助娘娘,也是相助了我等一干人。下官心有愧疚,此番得见王妃,务必要道一声谢,还请王妃受下官这一拜。”

宋拂暄没想到这位老太医如此放得下身段,也如此的“勇敢”正视己过,赶紧上前将人扶起,温声道:“院正万万不可如此,若非说要谢,也该是谢娘娘宽宏大量,事后未作追究。想来娘娘这般为之,必是因为对院正的为人也好,医术也罢,依然是信得过的。既是如此,院正就更加不该过多自责了。至于那奇毒半尺霜,因是出自苗疆,中原之地少有接触,院正不曾闻得也不奇怪的。”

言守怀摇头叹了两声,道:“老臣蒙陛下青睐,高居太医院院正之位,却糊涂如斯,险些误了娘娘病情,确实是惭愧惭愧。”停了停,又道:“不过恕老臣多言问一句,王妃似乎很是通晓医理,连半尺霜这种苗疆奇毒也能解之,不知……王妃是师从何方神医?若是得便,可否相引一见,让老臣与他讨教一二?”

这个要求倒是让宋拂暄有些犯难了。

说起师父,其实她知道的也不算太多。因舅舅庐陵王与师父是忘年交,她所了解的关于师父的一切,几乎都是来自庐陵王之口,但也只是偶然间寥寥提起的几句耳闻而已。

传闻师父本是东境魏国的一名太医,因厌倦朝堂之争,不愿分党立派进入任何一方阵营,便于二十年前辞了官,从此隐姓埋名,避走深山,做了个世外游医。

师父悬壶济世,医术了得,渐渐又被世人所知。一时间,多少能人慕名而去,想要拜入师父门下。无奈师父性情古怪,开始时一连推拒了不少子弟,让多少人带笑上山,含泪下山。所以有时候宋拂暄想起来,也很是好奇那三位师兄到底是用了什么高明之策,才能让师父破例收下了他们三人,并从此悉心教导,倾力相授,使他们也都成了一方名医。

将短暂的思绪悉数收回,宋拂暄客气一笑,道:“家师素来行事低调,不喜为外人知。家师复姓闻人,若是院正与家师有缘,日后我一定代为引见。”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就先多谢王妃了。”言守怀再行一礼,这才心满意足的退了出去。

太医院的府殿建在大内皇宫南面,与来仪宫距离不算远,言守怀刚离去不过两盏茶的时间,楚后便已匆匆赶来。病榻前,楚后仔仔细细察看了好一阵,将榻上的人与昨晚初见时的样子作了一番细致比对,确认果真是好转了不少,一阵阿弥陀佛拜谢天地,这才算是安了心。

“暄儿,”楚后饱含关切的目光终于从安世渊的脸上挪开,落到了宋拂暄的身上,语带怜惜道:“瞧你,昨日就是这一身,现在还是这一身,可见是一夜都守着没离开了?快,快让孙湘领你去我那儿好好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再吃些东西,这里有本宫照看着就行。”

盛情难却,她也确实是疲乏得紧了。从雁回至京都的一日两夜里,她几乎没有合过眼皮,现在大石落地,困意像是突然觉醒了一般的汹涌袭来。宋拂暄行礼谢过,由孙湘带路向来仪宫去。

到了来仪宫,孙湘一阵吩东咐西,又是准备沐浴,又是准备膳食,忙得不亦乐乎,大约也是因为殿下醒了,心中开心吧。

宋拂暄极是踏实的洗了个暖暖的热水澡,换上孙湘准备的衣服。孙湘一脸喜滋滋的绕着她看了好几圈,不住赞美道:“王妃生得如此好样貌,就该穿得鲜艳明媚些。平日里奴婢见王妃多着素色,恕奴婢斗胆多个嘴,那些颜色衬得王妃都老气了好几分呢!不若身上这件彤色来的好看,这才是二十韶华该有的俏模样。”

这样的夸赞听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宋拂暄淡淡一笑,提着宽大的落纱袖看了两眼。袖上水仙吐春,翠鸟飞鸣,纹样纤致多姿,妙趣横生,确实比她平时常穿的雪白要明快许多。

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姑姑,”宋拂暄问道:“按这衣裳的剪裁看,似乎……不是母后的?不知是……”

孙湘笑吟吟的走上前,替她理了理裙角,道:“这是娘娘特地吩咐下来照着王妃的身量新裁制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送到王妃手边。娘娘见王妃一贯穿的素净,觉得王妃兴许是喜欢那颜色,可娘娘也觉得小女儿家的,多试试旁的颜色也不是坏事,便将这些新衣裳悄悄做好了,只等着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再赠与王妃呢,没想到今日就是个好机会。王妃一会儿回去时记得且等等奴婢啊,奴婢将剩余的十数件都装点上,好让王妃一并带走。”

没想到楚后私下里还做了这样暖心的举动,宋拂暄一时有些感念良多,然而楚后此刻也不在旁,只能先向孙湘谢道:“多谢母后,也多谢姑姑其中的辛劳了。其实很久前我也常着明艳颜色,只是……”心随口动,脑中不由的泛起一些尘封很久的回忆,突感失落,稍顿了顿,这才道:“这样吧,若是母后喜欢,以后我就多穿些红啊蓝啊,等到进宫请安时,让母后看着也开心。”

“这就对了嘛!”孙湘笑眯眯道:“何况不止是娘娘喜欢,殿下也喜欢呀!”

“……啊?”

宋拂暄磕巴了一下:“殿、殿下……喜欢便喜欢了,这与我又有何……”

“王妃啊,”孙湘笑得很是意味深长,道:“其实所谓夫妻长久之道,不正该是多多努力着投其所好,同时又让对方也更多的倾心欣赏自己么?奴婢瞧着王妃与殿下就是一对天作之合,只要二位彼此同心同力,日后定是无边的浓情蜜意,天长地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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