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庭抗礼(2 / 2)
“三皇兄即位后,根基尚且不稳,当年五哥突然被判谋逆,他定会心中郁结不满,五哥乃嫡子,性子孤傲,他定会韬光养晦多年,此次归来,难保没有些许鼎立之势……到时候,势必大乱!”
合庆越说越激动,见宇文祥伫立在那,毫无反应,猛然抬袖拂落一桌书籍,杏眼圆瞪,胸脯微微起伏。
“宇文祥,你糊涂至极!你这是谋逆大罪!” 合庆抬手按在胸口,呼气狠声道:“你还不快回头!”
宇文祥双眸幽幽,是如墨海般深不见底的深邃,他转头,眼中泛着一道清冷的光,更显得他双唇与下颚的线条分明。
合庆松懈下来,突然无力吐出一句:“那我呢……你考虑过我么?”
开弓的箭,已经拉不回来了。
宇文祥自知已经应允邵珩的拉拢,并确认了几位藩王之意,确保无误。只待时机一到,各路的千骑兵马会形成围拢之势,拥护五皇子入宫,并非想要改朝换代,只是想让那个高位上虚伪而多疑的赵煜走下龙椅,那个轻轻一抬手就将他父亲置于死地的赵煜。
江山易主,还是赵氏的江山。
他分得很清。
风云落定后,不论事成事败,她依旧可以安然无恙,做赵家的合庆帝姬。
他已经谋算好她的未来,才以身犯险,为父一搏。
“我在问你。”她重复一遍。
宇文祥淡然道:“公主不可议政。”
他将这无情的话留给她,企图打消她踏入这场漩涡的念头。
“私恨,怎么能用国仇来报!你不要太自私了。”
“那臣要请教公主,杀父私仇,如何报?”
他波澜不惊地询问,仿佛一场平和的交谈。合庆退后一步,是啊……那是皇兄,是赵家,是大垠王朝。这些东西注定相通,是个环形,注定是无解的。
合庆又道:“仇恨对你来说,这般重要么。”
宇文祥低沉叹气,缓缓道:“公主一开始就认定臣是逆臣,向皇上提及臣反骨之相。那么如今,臣这些所作所为,公主为何不能接受呢?”
“难道公主不曾猜测,臣早有今日预谋,尚公主于洛阳,不过是押下一皇室质女么?” 他故意刺激她,想让她离开自己,离开这场魏阙风云。
“咳咳………” 合庆猛然咳嗽起来,转而渐渐大口喘息。
她眼见宇文祥的固执与冷漠不可化解,还有这惊天的密谋,终于笑道:
“好……好……我立即修书启奏皇兄……你才能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她转身落座,如破碎的蝶翩跹落下,抬起颤抖的手执笔挥墨而下。
突然,纸张被二死死按住,她手中的笔被倏地抽出,一只手轻托起她下巴,引自己抬头。
宇文祥划过她如泣血杜鹃的唇,垂目看她许久,突然闭目痛苦,抿唇道:
“请公主赐臣和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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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巧在外一直等候,转眼黄昏,秋风凉透了身子,她打了个寒颤,划拉自己的胳膊取暖。
林奔持剑路过,看了她一眼,漠然走过。七巧冲着他背后吐了下舌头,心里骂他冰块。
正想着,突然身上被什么飞来的东西盖住,她下意识一抓,见是件斗篷,诧异回头,林奔收回手,面无表情道:“天冷了。”
“哦……谢谢。” 七巧很是意料之外,愣了一下,才笑道。
她刚要将斗篷系好,突然见书房门一开,合庆抬袖掩面哭泣跑出,头上的花钿簪子胡乱颤抖。
七巧大惊,扔下斗篷跑上前,嗓子塞住了似的一不知说什么,只是皱着眉头一个劲儿提合庆抚背。
“主子……” 她几乎未见到合庆这般模样,心里隐隐发痛,突然,背后传来一句话:
“望公主成全。”
宇文祥行礼起身,字字有力。
合庆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转身进了轿子,一行宫人簇拥着缓缓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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