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2)
我叫伏湛。
是东陵国的平昌王爷。
掌天下兵马,享无上荣光。
然而三年前,我却是护国公谋反一案中潜逃的余孽。
离京当晚我去见了我捧在手心里捧了七年的姑娘
我问她愿不愿意同我离开。
她拒绝了我,拒绝了也好,跟着我颠沛流离终究不是她该过的日子。
只是我没想到,她会告发我。
我九死一生逃出京城,关键时刻是她的姐姐景初救了我,我虽对景初心怀感激,却始终不信我心爱的姑娘会置我于死地。
三年时间我与我的表兄三皇子步步为营,于刀光剑影中谋生机,废太子、立新帝,终成大业。
当我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平昌王爷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迎娶景初为正妃,同时也用一顶小轿把她抬回了王府成为了我的侍妾。
我冷落她,纵容景初刁难她。
让全天下的人都以为,我因一命之恩对景初情根深种,纳她为妾不过是为了报复她当年对我的出卖。
可我早已查清,当年景府为了自保以其母为要挟逼她与我撇清关系。
而景仁这老贼何其奸诈,出卖我的同时又令其女景初助我出京,那一路顺遂险阻不过是他玩弄的把戏。
我既已知晓其中种种,又何不将计就计?
景初就是一个替她挡灾挡难的肉盾罢了。
我的姑娘这些年受过的委屈我会一一为她讨回来。
可我演的太好了,骗过了天下,也骗过了她。
她在我所谓保护的冷落里日渐凋零。
那一天,是她十六岁的生辰。
我终于将太子余党清理干净了,我终于能让她做我堂堂正正的妻子了。
可是当我回到王府,等待我的,却是一地染血的梨花和姑娘冰冷的尸体。
我想,我失去她了,永远的,失去她了。
若干年后,我带兵攻入西秦王宫,见到了她的父亲,我对他说,我害死了我心爱的姑娘。
死在他剑下时,我的内心涌起了阔别已久的喜悦。
我的姑娘啊,我来陪你了。
当我再次醒来时,入眼的却是摇晃的车篷和来接应我的表兄。
我欣喜的以为之前种种不过是我逃亡途中的一场梦。
却骤然发现:
今生,我竟从未遇到她……
巷子里小小的女孩儿睁开了眼睛,双眸里流露出的悲戚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与年岁不相符的阴霾。
她无助的抱住双膝把自己团成一团,许久,她张开了手,呆呆的注视着自己的掌心,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的目光陡然坚定,紧接着她连滚带爬的向巷子里跑去……
就在她转身没入黑暗深处的时候,一个面容清朗的小少年自巷口打马而过,路过时似乎是受到什么感应一般,他向巷子深处看了一眼,却毫无收获,很快的他心里涌起的那股莫名的失落便在自己□□马儿的奔驰中消散。
今日是伏湛的生辰,这马儿是父亲赠予他的礼物,自他看到这马儿的那一刻起便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奈何这上元佳节街市上人声鼎沸,母亲不许他上街纵马,他便只能来这僻静无人的小巷过过瘾。
刚刚那巷口,是他与景和初遇的地方,那一年他自巷口打马过,恰遇风雪中瑟瑟发抖的她,他在马上对她伸出手明媚的笑容驱散了姑娘所有的寒凉,他是一道光,照进了她惨淡的人生。
可这一次,景和明知他就要来了,却没有再握住他伸出的手,而是跌跌撞撞转身独自冲向黑暗。
过了今夜,世间就再没有景和了。
漫天的孔明灯照不进姑娘心里,也没有神佛去倾听姑娘的愿望,姑娘一路跑着,不顾满身风雪泥泞,她终于跑到了一处大宅的后院停下脚步,拨开墙角的枯草,露出积雪掩埋下的狗洞,小小的身子就从那洞口钻了进去。
可只钻到一半,姑娘不敢置信的死死捂住了嘴巴,她不能,不能哭喊出声,血泊里的母亲已经看见了她,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多想冲过去把那两个正对着母亲施暴的婆子推开,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扭动着身子从狗洞里退出来,倚靠在院墙下无助的流泪,她听着婆子们打骂她的母亲,她们质问母亲把她藏到了何处,质问大夫人的首饰被带去了哪里……
“打死你个狐媚子!仗着自己好面皮儿还敢勾引老爷!”
“快说你把那小蹄子藏哪儿了!偷大夫人的首饰!扒了你们的皮!”
姑娘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声响,前生母亲也是在这一天拼了命的送她出景府,而她却辜负了母亲任由伏湛把她送回了这里,即使在伏湛的庇护下她们母女过上了七年安生日子,可最后,还不是尽失所有?
姑娘忽然低低地笑了两声,抹了把脸,拽下脖子上的长命锁死死握在手中,步伐坚定的走向了街角的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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