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 10 章(2 / 2)

加入书签

我自以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等我从花轿里出来,还是出了岔子。

红色的绣鞋在我跨过火盆的一瞬间掉了下来,盖头底下,我局促地看着右脚上白生生的袜子,听着周遭的惊呼,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哭出来。

表嫂忙帮我把鞋子拾起来穿上,她小声跟我说不妨事。

但我心里明白,这怎么可能真的不妨事?

——这鞋一掉,非但给葳爷丢了脸,还给这场喜事蒙上了一道不吉利的阴影。

好在那天来参加婚礼的其他人也都颇和善,大家齐心协力帮我打着哈哈,催着我赶紧把瓦片踩碎。

我心里感激不尽,忙打起精神将接下来的仪式走完。

当被人搀扶着送进新房时,我这颗始终提着的心,才算是落回了肚里。

家里的亲眷、丫鬟、婆子们聚在一块儿闹了一会儿,方陆续退出去。

外头吹拉弹唱的声音随着她们的离开一阵阵传进来,到处都热热闹闹,拼酒的、劝菜的,声调高到仿佛酒桌就摆在我所在的这栋小楼边上。

我侧耳听着,咂摸着那丝丝烟火气,心里甜得简直能酿出蜜来。

后头声音渐渐消失,来客慢慢散去,我估摸着葳爷该上二楼来了,才骤然忐忑起来。

我生怕葳爷掀开盖头瞧见我消瘦的面颊、稀疏的额发,会露出嫌恶的眼神。

不过我的担忧并未成真,至少在我眼前骤然光亮之时,见到的是一位身着红衣,神色再平和的翩翩佳公子。

我一见到他,就如同被光线刺痛一般,极快低下了头,我感觉自己的两颊热得都能直接烫熟鸡蛋。

不管他说什么,我都只知道回“好,好,好”,“是,是,是”。

其实我压根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便是听清了,我心中既如此欢喜,必然是要顺他意的,那么自然也不可能会有第二种声音。

他讲什么我都爱听,当他问我饿不饿的时候,我依旧回答了“是”,可待我反应过来,便慌忙摇头说:“不饿”。

而就在我这么说了之后,我那不争气的肚皮却咕噜噜叫了起来。那声音跟雷鸣一般震天响,我羞愧得几乎想从楼上跳下去,找个地洞躲起来。

我这厢正心里急得不成,迫切地想找补回来。

他却朝我招了招手,唤我到桌边吃面。

我听了,忙过去给他摆碗布筷。

他全程盯着我,脸上的表□□言又止。我着了慌,却不知道能怎么办,只能一个劲儿地劝他吃。

他让我坐下一起吃点,我踌躇了半响,犹犹豫豫地半侧着身子坐了。

我正要动筷子,他先夹了一筷子小菜给我说:“这醉虾糟的差了点味道,要是再在里头加点儿芥末,怕更入味些。”

这天底下哪有爷们给女人夹菜的道理,但这醉虾显见着要入我碗里,不好推的,我忙毕恭毕敬接下,诚惶诚恐回说:“是这么个道理,我也觉得差了芥末,下回再做,我拿芥末来试着密一罐,必定更好吃些。”

我做菜向来有一手,说到调羹烧菜我是断没有怕的。不管是个什么材料,试个一两次,我必能挑出葳爷喜爱的味道。

故而这一段话说下来,我音量虽低,但底气十足。

谁知葳爷当场变了颜色,我闹不明白是那句话犯了他的忌讳。于是我头也低了,背也塌了,呐呐不敢讲话。

葳爷没再说什么,安静地陪我把饭吃完,连交杯酒都没喝,留下一句:“歇着吧”,就大踏步走了出去。

我愣在了当场,想追出去又没胆量,最后坐在屋里直哭了一夜。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