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茶,轮回癸(11)(2 / 2)
程谶学着他的语气,应道:“这位大师?兄弟?这可是女生宿舍!”
“那又怎么样?”
“没人教过你,女生宿舍,男人止步吗?”
“我又不是……”
“男人”这两个字生生咽在了苏子义的嗓子眼。他换了一副好脾气,朝程谶伸了伸自己的爪子,丢出一个自认为迷惑众生的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递过去,友善道:“我叫苏子义,你怎么称呼?我请你吃糖!”
程谶蹙眉抿唇,双手抱臂打量着他,最后落在他那只白胖手里的草莓糖,轻蔑一笑,道:“别套近乎。”
苏子义碰壁后尴尬地缩回自己的糖,拆开糖纸塞进了自己嘴里,朝程谶问道:“你就不担心你朋友出事?我可不是胡……胡扯啊,我刚刚乍一看,她整个人就是已死之躯,倒霉之相,可真真是被厉鬼缠身了!”
程谶朝他古怪一笑,道:“实不相瞒,我能看见鬼,我怎么就没看到有鬼怪从她身边飘过?”
“……”
苏子义见程谶如此直言不讳,话里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他迟疑了下,问:“你是认真的?”
“你猜!”
程谶意味不明说完这两个字,又客气面对着他说道:“朋友,女生宿舍门口不宜久留,否则会被当成变态的。”
程谶刚下完逐客令,只见苏子义仰着脑袋指着楼顶的一团白,惊愕问道:“那楼顶上是不是有人?”
程谶顺着苏子义的手指方向,转过脑袋望去,果然看到楼顶的一团白。她视力不太好,此刻没有戴上她的眼镜,整个眼睛都是眯着的,却还是未看清楼顶的人是不是刘秀娟。
她一把拽住苏子义的卫衣帽子,二话不说把人拽进了女生宿舍。
“你干什么?”
苏子义被拽得往后仰着,手紧紧护着他的宝贝,郁闷地问道。程谶边急匆匆进去,边解释:“有人跳楼,万一跳下来了,还得有个可以使力气的。”
“你不是说女生宿舍不可以进的吗?”
苏子义不满地抗议,程谶把人拽进楼梯,就放开了人,报警之际,朝他道:“你要是觉得一条命不值钱,那你就走吧。”
程谶说罢,迅速往楼梯上爬去。
“我又没说不去。”
苏子义忍不住委屈地嘟囔了一下,刚迈上一步,手里的千杼突然不停地迅速转动,把他整个人都带出了宿舍楼。
程谶气喘吁吁爬上12楼顶层的天台,就见着高高站在栅栏上的女人。风吹动她的马尾,她就像一只摇曳在风中,随时会凋落的风筝。
程谶终于看清了她,朝她大步走近,厉声道:“刘秀娟,你给我下来!你好不容易捡来的命,你就不要了吗?”
刘秀娟偏了偏脑袋,望着她不发一言,程谶又好脾气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寻死?”
“程律师,你幸福吗?”
刘秀娟突然望着她问道,又自嘲一笑,道:“每个人都比我幸福。”
看着那道孤零零的背影,不知为何,程谶就想起了十五岁那年,她抱着程湾无依无靠,不知所措的那个夜晚。那也是她们一无所有的时候。只是那个时候,有需要她的人,所以她没空绝望,也不能绝望。
程谶还没应她,一阵阴飕飕的声音飘进耳朵,“救救她,帮我救救她!”
突然出现的男人漂浮在空中,无措地在刘秀娟面前飘来飘去,想去把人拉起来,可他做不到,他压根摸不到她。
男人绝望地飘在程谶面前,乞求:“救救她,救救娟娟。”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鬼!
看他的模样,应该是刘秀娟那个在监狱里自杀的父亲,刘治。他穿着一件黑色T袖,整张脸都布满褶皱,除了眼有些浑浊,脚挨不到地,其实和人一样。
“程律师,我的爸爸,是个杀人犯!”
“……”一年前,即使知道事出有因,程谶还是把刘治送进了监狱。
刘秀娟自讽道:“他死了,他连死了都不放过我!”
眼看着刘秀娟一脚踏空落下高空,程谶不禁丢出一句“我他妈的”,飞快地跑到栅栏边,一把抓住刘秀娟的手,愤愤道:“好不容易救回了一条命,隔三差五地就寻死,你到底对得起谁?”
程谶的两脚紧紧抵着水泥墙,两手紧紧拽着刘秀娟的手,由于太过用力,那张脸狰狞地和鬼一般,整个脖子以上都红了。她艰难地开口埋汰:“我他妈的,怎么还不来个帮手!”
大抵只有这种危急关头,非公共场合,程谶才会这般脏话连篇,毫无顾忌,本性暴露无疑。
她看着刘治想帮忙,手却轻易地穿过两人的身体,她无语道:“我说,你就别添乱了,你啥都帮不上,还不如给我吓几个人上来。算了,你就算去吓人,那也得有人能看见你啊!”
程谶说罢,依旧在用力拽着刘秀娟。虽然她有学过柔道,练过体力,可她到底是女孩子。
当一个正常女人的体重全部挂在她身上时,就好像地狱底下伸出的魔爪紧紧往下拽她。
她几乎都看见死亡向她挥了挥手。
她整个脖子上仰,紧紧抓住刘秀娟,太过用力以至于开口的话都是牙齿碰牙齿道出的:“要是你还拉上我这个原本可以长命百岁,前程似锦的陪你死,你就幸福了,就高兴了?”
刘秀娟不做声,程谶只觉得拦着她的杆子突然向下一松,她惊愕地又张口吐出一句“我他妈的”,她整个人就直接往下栽去。
程谶以为她这次难逃一劫时,一双手及时拽住了她的双腿,往后拉她的腿时,她提在嗓子眼的心缓了缓。
她整个人就像要被撕裂了一般,紧紧抓着刘秀娟的手也少了一丝力气。她镇定地朝救她的人道:“热心市民,能不能再稍微用点力,我感觉我马上快被腰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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