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逝后(1 / 2)
康熙二十八年七月初十日申刻, 皇贵妃佟佳氏薨。
其实这个说法并不准确,皇贵妃佟佳氏在前一日, 已经被立为皇后,虽未正式行册封大礼,但也已经昭告天下, 于是收到消息的江宁府,顿时一片哗然。
摘缨子、裁丧服,满室缟素,上请安折子, 虽是炎炎夏日,原本蔚蓝包容的的天空, 在一片灰暗、压抑的气氛中,也显出了几分冷肃。
两江总督府中下人看着主人家的脸色, 都老老实实的,免得被太太拿来撒气。
喜塔腊氏其实并没有面上的不悦,满脸的颓色不过是为了表现对皇后的哀痛罢了。这种戏码喜塔腊氏表现得很是熟练,熟练的哭丧, 熟练的流程,熟练的礼仪,倒也不觉如何。
三日除丧服后, 虽然文武官和命妇都表现的极为凄惨悲痛,心里却满是吐槽, 而吐槽大多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以喜塔腊氏为首的女眷, 在不久前的小聚中, 她们还暗暗鄙夷佟皇后以病邀宠,谁知不过几日就传来悲声,让这些平日无聊的官太太们忍不住口念佛号,连道晦气。
第二类是以龚内春为首的文臣武将,他们这些官员虽是男人,其实也是极为八卦的人,虽然面上都是道貌岸然、一脸正色,但对于当今不过十来年就死了三个皇后的事实,还是忍不住侧目,简直想要下注赌皇上还要死几个老婆了。
第三类人,大多是如今正有喜事的人家,暗暗咒骂皇后佟佳氏死的不是时候,耽误了大家的好事。就连喜塔腊氏心里也不是不庆幸的,幸亏佛尔衮的婚事因着达苏家正在置办嫁妆而将日子定在了十一月,不然岂不是耽误了算好的吉日。
不过皇后佟佳氏的死,对于宝娴和众位官家千金的影响不大,毕竟女孩子们如今正是上学的年纪,平日里出门的机会并不算多,如今只是三个月要少出门而已,对于宝娴来说,完全不痛不痒。
她只是忽的想起南巡时排行靠前的几位皇子尽数随驾,除了皇太子镇守京中,未来的雍正四阿哥也未随行,现在想来也是因着养母生病的缘故吧!
不过比起关心遥不可及的四阿哥,她更加心疼才几天就瘦了一大圈的阿玛和额娘。
宝娴坐在书房,想了许久,才发现自己在现代,并没有了解过有关的食补方子,只得丢下笔,让柳枝去厨房要了一瓮参鸡汤,要小厮提着食盒送到了龚内春办公署里。
倒是喜塔腊氏那里,宝娴想了想,燕窝味甘、性平,又有美容的功效,给喜塔腊氏是极适合的,因此取来后,亲自去给母亲送去了。
在门口得知喜塔腊氏正在小睡,放下食盒,宝娴就跑到了富灵阿住的博雅院里去玩。
富灵阿此时也有些无聊,正在他院子里无聊的发呆。宝娴看着富灵阿的背影,对着他身边的春桂使了个眼色,就悄悄地站到富灵阿身后,想要吓他一跳。
春桂不动声色的点头,看着宝娴像只小兔子似的,在富灵阿身后做着鬼脸,眼里顿时满是笑意。富灵阿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感觉不到后面有人,扭过头憋着笑道:“呦,这只小猴子是哪家的呀!还敢在我后面捣鬼!”
宝娴嘴一撅,坏坏的撩了一把他的小细辫,放下手,才觉出手感有些不对,有些惊讶的道:“哥,你的辫子好像多了些?”
富灵阿一呲牙:“多稀奇呢,我们家姑奶奶竟然才看见?”说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有些酸麻的小腿,接过春桂手里的帕子,擦擦手脸,才对着妹妹又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
宝娴也想起前些日子从京城传来的邸报,嘻嘻的笑了两声,也不脸红,反而大大方方的拉着富灵阿进了他的屋子。
富灵阿进屋坐定,才假意唉声叹气的道:“我这妹妹可真是霸道,就连我这个哥哥也只能俯首帖耳了。唉!也不知未来妹婿是什么人,会不会被吓跑呐?”
宝娴自觉自己如今才七虚岁,正是不用操心这些的年纪,便也只是眼皮微抬,笑的有些打趣:“看来我们六爷都想得那么远啦,却不知未来的六嫂您想好了人选没有啊?”
往常兄妹俩也没少这般互相打趣,往日他也只会涎皮赖脸的打着哈哈,并不觉如何,但男孩子早开窍,富灵阿虽只有九岁,未知人事,却隐隐已经有些不大自在了。
恰在此时,富灵阿的奶嬷嬷花嬷嬷从院中进来,见两兄妹正说话,心里高兴于兄妹俩的亲近,亲自捧了茶端了奉给宝娴,还亲热的要她吃茶点。
宝娴也对花嬷嬷打破了自己兄妹俩的尴尬表示欢迎,就笑得甜美的和她寒暄,又拉她坐到自己身边一同说话。
宝娴笑问道:“嬷嬷平日可好?近来可是少见您进来啦!”
花嬷嬷笑得得意的道:“蒙太太关照,我家那小子如今正跟在六爷身边侍候,六爷如今也大了,不必我在这添堵,我也就在家享享福了。”
宝娴和富灵阿都笑着表示嬷嬷太过谦虚了,富灵阿还笑道:“三儿平时倒伶俐,我如今做事正少不得他呢,果然不愧是嬷嬷调教的人,使着就是顺手哪。”
花嬷嬷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还忙着谦虚:”那小子还差得远呢,都是太太和六爷体恤,不然那小子哪里配在您身边侍候呐!“
宝娴和富灵阿笑而不语,只听花嬷嬷又絮叨的说了好一会儿,才出门教训小丫头们去了,两兄妹才小松了口气,默契的对视一眼,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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