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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野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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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逐拿着酒杯的手定住了。

他默然起身, 踱到枯瘦如柴的男人身边, 垂眸沉沉地看着。

青年单手举起盛满酒液的酒杯,在漠无表情眼神倨傲的萧世离头顶缓缓倾斜, 五指指节因死死捏紧而泛白。

无风的寝房内没有声音,杯中透明的酒液几欲倾泻,却又在青年的突然嗤笑中穆地收回。

“我恨你。”

元逐仰头抬手, 将那杯冷酒一饮而尽,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罢了, 不与你争。

萧世离, 云州之事, 不会再有下次?”他沉沉问。

“…不确定。”萧世离低声开口,撑身坐在木椅上。

“元逐,我要救黎九,我不能输。”

“怎么救?”

元逐冷哼一声,“她是叛贼之女, 你是江都朝臣。

你如今救她,是想要造反吗?”

“那又能怎样?”

他笑得冷厉,“我是萧世离。”

“是啊,萧世离。你是萧老宰相的养子。”

元逐念着, 撑了桌子看他,“所以, 你一个息诚手里的棋子, 北疆九公主的卑贱家奴, 如今想着要替萧家平反了?”

“不仅仅是萧家, 还有北凉世子黎晟。”

萧世离低语,“我很确定,息诚当年没有杀黎晟。

息宰相此人意欲打压夺权已久,他若是当时就知晓此事,何苦要等到一年之后黎钰根基牢固,再费心费力设计陷害?”

“你这么一提,那长公主一脉更不可能。她与黎钰交好,且当时正在来春礿祭的路上呢。”

他靠在墙上抱臂,“奇了,既然黎晟不是因三党冲突而死,那么一个能接连瞒过你手下与我罗雀的杀手…究竟是何人?”

“我只明白此事与萧家被灭有关。”他死死拧眉,“只恨我身处萧家时没能察觉出什么,不然,如今也不会如此被动…

元逐,之前在镇国公主府发现,交你查明的那张据点古图,可还有什么线索?”

“图上所画之地皆为之前讨伐旧族的城池,其中以西陵与北疆死沙城为重,东海江都次之。

我看图上所记,除了黎钰的北凉军,卫家的赤锦营也有所参与。”

“讨伐旧族?为何我之前从未听过此事?”萧世离喃喃自语,忍不住又是一阵低咳,“黎钰是三朝元老,赤锦军尉府乃皇室亲卫,若是参与也不足为奇。”

他又开口,“元逐,你升任赤锦之后,记得小心。”

元逐挑眉,拿起茶壶倒了杯清茶,递到蜷伏在桌上咳嗽的萧世离面前。

“多谢。”他低声应了拿起杯,不再说话。

“别谢我。”

他给自己温了杯酒,半盘起腿坐在一边的榻上,“我答应了黎二公主要照顾黎九。

你死了,她会伤心。”

“黎九还是那个样子么?”对方问。

“是啊,拜你所赐。”

元逐冷笑,“整日不哭不笑也不说话,只是一个人在府里的纱帐内下棋,陛下去了也拿她没办法。”

——

“她…”

萧世离一时哑然,抚着茶杯上的水纹,“咳咳…北疆战事愈演愈烈,她如今身在江都,陛下之前又害她父王。

黎九只是个要挟黎虹的棋子…不论说什么,都逃不过两家的抗争。”

两人正聊着,忽听门扉轻响了几声,皆齐齐向门口看去。

“进来。”元逐率先开口。

“巡守长大人,流月姑娘说她有些倦,先行回了浣衣局,便派小奴过来送药。”

小宫鹂穿着个黛紫的西域胡裙,睁大眼睛去看两人。小女奴身上还未除尽的锁链参着脚腕银铃叮当作响,手里端着个漆木托盘,托盘上瓷碗药香扑了满房。

“好苦…”

元逐夹了鼻子扭过头,皱眉朝萧世离疯狂摆手,“你赶紧喝,喝完赶紧滚。”

他闻言轻笑了一声,端起瓷碗仰头饮尽,起身离去。

“哎哎?大人就走了?可是…”

宫鹂在萧世离的身后惊诧地张大嘴,忽然揪着铃铛在原地团团转,然后一拍身侧,索性复述起来。

“可是!流月姑娘还说什么…

‘大人常年积疾已入心脉,此药治标不治本。

…若是还有什么未尽之事,还望大人尽快做了罢’。”

元逐刚从唇边拿开的酒杯摔在了地上。

房内的气氛瞬间低到了谷底。

“你说何事?!”

玄羽衣的青年猛地从榻上站起,眼中似有什么在颤抖急问道,“宫鹂你再说一遍,流月她都说了什么?”

“啊,流月姑娘说…”

宫鹂倒退一步,惊惧又胆寒地看着她身边兀自沉默的黑衣男人,低声开口。

“她说…度至使大人常年波折积疾入了心肺,再加上去年旧疾一直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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