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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雷响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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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五, 岭南道从东到西皆意外地暖热似烈夏。

天象异动, 国煞将近的传言如今已经是闹得满城风雨。

朝堂的新贵们此刻已是在萧世离的铺路下站稳了脚跟,随即又在户礼二部的授意下, 联手上书, 推举后宫燕妃为后。

一时之间,竟有了与以息诚为首的老派贵族们分庭抗衡之势。

陛下李攸卿正愁无力牵制卫家党羽,又听多了近来意外受宠靖嫔的枕边风,闻言当堂表态, 次日册封闻人燕为后,参与此案的户部度至使连升两爵,晋封户部尚书一职,着雪衣鹤云袍。

息案公子与倾珠公主的大婚也在三番五次更改的礼官们敲定在了十月十一, 老派名门联姻, 朝中新旧两党之间的平衡几乎摇摇欲坠。

而就在此时, 初五正午, 北疆前线的赤烈马携着军中快报急冲进了扬州城。

军中传回来的急报消息只有一个内容。

——赤锦营元少将军率八万先锋军夜袭云州抚城, 以铁锁连横之局捕获叛贼黎锦, 破了军中北凉刀术。

当夜,又大破霍延之子亲自领兵的二十二万北凉军。随后一把火,烧了抚城总共大大小小将近五百粮仓。

舞真大捷,卞唐大捷。

北凉王黎虹在当日下令, 携四万狼骑与修罗殿十二万奴隶, 并率三万北凉军入江都和谈。

——

“要命了, 我六哥那阵势哪里是来和谈的?”

黎九次日听闻这个消息时, 黎虹已经进了城。

她那时还正叼着个流月做的油渍鸡腿,毫无形象地坐在桌上分析喋蛾传回来的岭南线报。

闻言随即站起来,对着面前一脸阴沉的惊风抓狂,“他是赔了一年来辛辛苦苦挣的粮草,气不过来找李攸卿那祸害干架的吧?!

让我缓缓,让我缓缓…逐哥儿够狠,太狠了,我一时半会竟想不起来是该骂他还是夸他。

他加官进爵定是跑不了,被我二姐骂得狗血淋头也定是跑不了。”

“元逐现在是陛下亲封的赤锦尉右将军,再晋御林军尉府总管一职。”

惊风垂首而立,顿了顿又道,“而且前日陛下怜舞真元氏皆被北凉军所灭,又是死守舞真有功,他还是元家仅剩的长子。

已将元老将军的封爵传给他了。”

“全族被灭,不是还有元姜那个叛徒么?”

黎九咬着鸡腿冷笑,“真是好一个蛇蝎蠢货,她亲哥在前线杀敌为国报仇,她在黎虹那里哭的梨花带雨,嚷嚷什么赤锦军尉此举乃贼盗行径,宁死不与卞唐和谈。

我呸,战局当前,哪还分什么贼盗不贼盗的。况且我六哥是什么性子她还瞧不明白么?

能留着她,无非是舞真被破她投敌泄了军情好歹有功,又是如今朝中风头正盛的元逐唯一一位亲妹,不便作态罢了。

她倒好,尽做热脸往冷屁股上贴的蠢事!”

“元将军如今快要被他妹给气死了,我清晨路过不易宫时还听见他摔了瓷盘,大吼府中不长眼宫女撒气呢。”

惊风咳了一声,无奈道,“据说当时黎虹派出使者与卫将军商议和谈一事时,身为随行奴婢的元姜也在。

主子猜她做了什么?

她一见元逐,当即哭的梨花带雨,誓要一旁的卫将军拿黎锦殿下,换舞真被破时俘虏的卞唐百姓。又以元稹老将军临死时大骂元将军外人所生,当真不孝为名,大力指责城破时不在的元将军。

搞得元逐两面难堪,丢了一句‘元老将军教子无方,作为长兄没能好好管教弟妹’,当众摔帐门走了。”

“…元逐他最恨拿家事当说辞,元老将军与明画夫人一事本就在他心里是个疤。”

黎九听后只觉得头痛欲裂,“至于那元姜,再这么胡闹下去也是个麻烦。

不就是如今见舞真城摆明了要被收归元逐管理,又想着回头抱他亲哥大腿么。

黎锦一代北凉嫡公主,怎能任由朝中一个外派将军说还就还?”

“殿下…是想让属下监视元姜吗?”

惊风单膝跪地抬头看她,“如今喋蛾已被主子清洗了一大部分激进之徒,且和斛晚夫人改名十九军府,作为控制各地世族财阀货道,与百姓粮货的半民间机构而存在。

且十九府在岭南各部的前期部署已不需要公主亲自参与,若是公主想要属下调配人手去看着元姜,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先缓缓。”

黎九摇了摇头,看着手中的剑柄,“萧世离既然把调配喋蛾一事全权交于我手中,说明朝中新旧两党的暗中争夺已经激烈到让他无心去考虑这些事,他现在需要更为稳定的支持。

况且倾珠公主即将与息案公子成婚,到时候不论之前作为温和派的卫家长公主阵营再如何不明确,也必然会在明面上倒向息诚一派…我需要全力防止军府中卫氏党羽的大规模渗入。

岭南道小户世家云集,就算是那个乌兰华的老狐狸也没道理这么帮我,更不会让我白白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是。”

“还有一事。”

黎九正色看着惊风,“尽快抽调江都投靠我们的一部分小门武将世家,去元逐那里帮衬。

军中不比朝堂,他之前身为庶子无人支持,在军中常年不得人心。如今连升将军,定是又有一群看不顺眼的朝中武将意欲打压,空有战功处境十分难堪。

而且息诚手下还没有能说得上话的武将支持,难保他又会有什么动作。”

——

傍晚时分,李攸卿下诏设宴宴请四方将领,赤锦营的军旗在扬州城的晚风中刮得猎猎作响,千百军帐内军士舞乐击鼓声欢腾成了一片。

一身嫩橘短裙的宫鹂头一次见宫中有这么大的阵仗,乐得在帐篷里钻来钻去,捧着大盆的酒肉盯着身着软甲的挺拔士兵们,眼睛都要看掉了。

“你说主子?哎呀我家主子可厉害啦!”

酒席上的流水还没过了刚才那轮,她得了空在树下偷懒,对着几个同样看呆的小奴隶们嘚瑟,“别看元将军平常人看着挺冷的,但他人可好了,打仗一等一的呢!

啊对了对了,他之前中秋的时候领我去宫外看灯街,还拿了月饼给我吃…你看!”

小女孩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来一块被布料包裹的干巴巴的糕点来,对着艳羡的小伙伴们炫耀,“看吧看吧,是宫里大臣们吃的哎,你们主子肯定不会给你们吧?他给了我整整一大包呢!”

她周围一群粗布衣服的小奴隶随即眼红地想要凑过来看,小宫鹂笑嘻嘻地抬高了胳膊,朝他们做了个鬼脸。

“不给不给!我家主子最好了,有本事你们去找你们主子要啊!”

“…都十月了你怎么还留着这东西?”

元逐一身猎猎玄云军装,踏着碎草走来。他脸色阴沉得像是化不开的浓雾,劈手从小宫鹂手里夺了过去。

“哎?还我!

慢着慢着,这么大的日子,主子你今晚竟然没有喝酒吗!我记得主子平日胜了小仗,都经常和属下出去喝啊。”她看着身背红缨乌枪的青年疑惑地皱眉。

“还有主子,你这枪好像…样式和之前卫将军给的那柄不太一样。

您平常轻易不用弓和枪的…”

“小丫头,废话怎么这么多。”

元逐难得没露出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垂了垂眸子,“里面太吵了没胃口,我要去趟宫狱,你若是实在闲的没事干就煮两碗面送过去吧。”

“啊,好。”

她听了连忙点点头,随即又听见已经准备走远的元逐忽然顿住,似乎是若有若无地补充了一句。

“…不了,还是送三碗吧。”

——

“元将军,前面就是叛贼黎二公主的大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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