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 / 2)
致兒。
師叔有何事?秦致聽見董槐喚他,應了一聲,他正整理行囊,上巳已過一個多月,早春出遊的人潮漸少,前些日子,他才終於將那墨狐大氅給拿了回來,這會正拾掇著。
明日就要啟程回萬花了?
是,一切都妥當了。
師叔明日,就暫且不回了。
秦致怪道,為何?
少清自洛陽來了信,提了不少天策府之事,天策軍乃是朝廷鷹犬,易捲入朝中紛亂,廟堂之事,雖說少沾染得好,但他與李昭那般交情,免不得聽見不少風聲,而其中一些情況,牽連甚多,弄不好恐有紛亂。
秦致這會聽出了蕫槐的意思,那師叔是打算先留在長安?
董槐頷首,又說,小梅也同我待著,如若有異動,各處也好照應,你們一個個都大了,不需我多操心。少清和燕兒都在天策府,而璶兒不便四處走動,你們兄弟,還是在一處為好。
秦致一概應著董槐叮囑,後者說著又與他一枚玉珮,玉石成色頗好,可惜邊角似被磕碰到,有了一絲裂痕,這是師兄、也就是你師父,當初去南紹前留下的,我原想你成年就該給的,只是在巴蜀耽誤太久,這回才有機會給你。
師父當年客死異鄉,屍首都難尋,師叔能留有這玉珮,已是萬幸,無論早給晚給……都是好的。秦致不由得念起了故人,指頭摩挲過玉上裂痕,幾分傷感、幾分慰藉。
董槐看秦致如此,又思及那魏玄瀾之事,便趁勢提道,師兄他只望你們這些孩子都能過得安生,各自有歸宿便好。
致兒……知道。秦致應得略為心虛,同時想起了魏某人。
可師叔見你並不明白,董槐站著累了,便在一旁椅上坐下,致兒也到了議親的年紀,該知道世間除卻父母親友、師徒情分,還有男女之情……
師叔到底想說什麼?秦致抬眼望向董槐,語氣驀地衝動起來,難得不顧禮數,打斷長者說話。
沒成想董槐非但不怒,反笑出聲來,弄得秦致滿臉疑惑,登時不知怎麼反應。
瞧你,這不也對那魏少俠心悅得緊嘛。蕫槐難得能拿秦致打趣,面上笑吟吟的,又同秦致說道,我和你說,就你這心思藏得深,之嵐和小梅還當那魏少俠是襄王有夢,神女無心呢。
師叔別拿我比做巫山神女,玩笑可過頭了,人人都當師叔憨厚老實,卻也這樣作弄晚輩。這也算間接承認了自己對魏玄瀾的想法,秦致感到無比羞愧,耳朵都紅了。
好好好,不開你玩笑。蕫槐笑了一會,便正經起來,先不說師叔這把年紀都敢獨身未娶,見人也見過不少,同性之間生出情意,並非罕事,甚至可說常見,不過未示於人前罷了,只那起子迂腐儒生和未受開化的村民,閒極無聊,才拿此說事。若你這就怕了,我和師兄可就白教你了。
致兒怎會怕那些閒言碎語,只想到底不合倫常,我擔心師叔和璶兒不樂意。
你這是拿師叔和璶兒當擋箭牌,璶兒雖是你親弟,但哪有弟弟對兄長婚配指手畫腳的道理,師叔更不用說,自己都沒個媳婦,拿甚麼由頭逼你找個女子成親,你沒學師叔孤身終老就不錯了。
秦致被這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心說到底還是自己見地狹隘的緣故,董槐見人神情慚愧,便伸手撫摸秦致頭頂,如同他還小時那般。
你從小就一心都在親友家人身上,才如此顧慮,師叔很欣慰,但也別因為我們,就委屈了自己。
秦致感到眼眶有些發熱,便低著頭,沒讓董槐看見自己的狼狽,嗓音有些哽咽,但仍覺出他極力平復。
……謝謝師叔。
-TB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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