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住的第一晚(1 / 1)
转身回房。
这么晚了,林溪这孩子也该困了吧?
柳清音走到林溪跟前,眼前的林溪正恭敬地低着头站着。柳清音蹲下来望着林溪:“小溪,你现在饿不饿?困不困?”
林溪并不想多说话,摇摇头:“回禀师尊,我不饿,也不困。”
“既如此,我们先沐浴一番再睡吧。你等会儿,为师去烧热水。”柳清音说完便走到白天催生的葡萄树前,用术法催动葡萄树开花结果,摘掉些葡萄,用衣服兜起来。唉!今天也应该买些篮子盘子的,想着自己用不着这些,没想到打脸这么快。柳清音快步走到屋内,示意林溪来到屏风后,取出白天买的小方桌,擦干净,又驭水洗净了葡萄,放到桌上,搬来木椅让林溪坐下,“小溪,为师烧火需要些时间,你没事先吃着葡萄,水好了为师叫你。”
林溪一点吃葡萄的心情都没有,他盯着柳清音召水进入浴桶,又召出火球来置于桶内。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吗?竟然自己烧水。别说,这烧水的方式还挺清奇的。林溪想。
只是片刻,水便烧好了,柳清音试试水温,正好。他看向林溪,林溪正看着他发呆,面前的葡萄一个都没有动。小朋友没见过术法,看呆了吧!柳清音不禁莞尔:“小溪,水好了,你把衣服脱了,为师伺候你沐浴吧?”
多年的习惯,林溪并不喜欢别人和自己有肢体接触,总觉得有危险似的。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师尊,我自己可以的。”
柳清音没有多话,这小孩儿,八成是害羞呢!也罢,让他自己洗也行,大不了一会儿给他搓个背。准备好毛巾放到桶边,柳清音温和道:“也好!一会儿你需要搓背叫我一声就行。现在先把衣服脱了,为师把你抱到浴桶里面。”
林溪沉默了。浴桶是成人使用的,以他目前的身高,的确进不去。“谢师尊!”林溪低着头默默地脱了衣服,露出了布满青紫的皮肤。
一旁的柳清音看到了什么?!林溪全身布满青紫,斑痕交错,竟一块儿完好的地方都没有。天气冷,柳清音不敢细看,迅速把林溪抱入浴桶。林溪很坚强,柳清音抱他的时候一声都没吭。柳清音想想自己,这伤要是搁到自己小时候,恐怕得连哭带哼好几天,一个月都不肯下地吧。
本来决定让林溪自己洗澡,这会儿看见了林溪身上的伤,柳清音也顾不得许多了,示意林溪在桶内站好,柳清音集中念力指使着浴桶中心的水分为多流,紧密缠在林溪的身体、发间游走,待把林溪身上洗净,柳清音将林溪身上的水抽离至浴桶一侧,将林溪抱出,裹上浴巾,抱到床上盖好。
林溪就这样默默地让柳清音帮自己洗完了澡,刚刚热水裹在身上来回游走时很舒服,身上除了新添的伤口微微有些痛意,一点都没感觉到疼。那个人,平时也是这么沐浴的吗?
柳清音当然不会这样沐浴了,原因倒也简单,多耗灵力精神力呀,而且不习惯,总觉得不像正经沐浴。
“小溪,为师这里没有你能穿的中衣,你先委屈一晚。为师要沐浴,得晚会儿睡,你先睡吧。明天我不叫你你就别起床,饿了的话你就吃点葡萄,我呆会儿把葡萄放到床边。”柳清音越看这孩子越觉得可怜,可柳清音还是什么都没有问,也什么都没有看。问伤是怎么来的?睡觉前问这个问题,多影响睡觉的心情!看看伤都伤在何处,要不要紧?大冷天的,感冒了怎么办?况且,自己也不会看呀。
柳清音迅速用术法烧好热水,一番沐浴洗漱,又把自己和林溪的衣服放水里随便揉捏揉捏,便用驭水术把水从衣服里分离出来,又用火术简单烘干了一下,这才上床睡觉。
床上的林溪也没闲着,柳清音使了禁制,他听不到屏风后的声音。这正好,方便他去思考自己的前世今生。
林溪并不是个小孩子,实际上他是死后重生,重生在自己不知几岁的躯壳里。当他千辛万苦破了灭灵阵从陨仙崖底出去,却终于捱不过瘴毒毒发身亡时,再睁开眼,看到醉酒毒打自己的恶徒,认出那正是自己那不配为人的恶父,林溪才知道,自己重生了。林溪知道那不是幻觉,因为身上各处强烈的痛楚。林溪滚到一边想要反击,力量和身高的悬殊让他面临半清醒的醉汉并不能占到什么便宜,也没有称手的工具,而那醉汉手里,拎的是一根棍子。醉汉追打林溪至街上,惊动了过路的李星文。李星文出手教训了那醉酒恶徒,一边的乡亲见有人管事,便纷纷向李星文说明情况,让李星文把他带走了。
林溪并不感激李星文,还有些生气李星文多管闲事。重活一世,自己怎么可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任由这恶徒欺负自己?自然是要寻机痛打他、折磨他出气,让他尝尝被虐打的滋味,像狗一样伏在自己跟前认错讨饶,然后痛苦死去!林溪的前世诸多不幸,全拜眼前这恶徒,跟景落、景九嶷父子所赐!林溪想起景落、景九嶷,恨意滔天!景落仗着师尊的身份,勒令林溪给他的儿子景九嶷当护卫打手,动辙责罚林溪。两个狗父子把林溪当狗一样使唤,肆意践踏林溪的尊严,杀了门人还推到林溪身上让林溪给景九嶷顶罪。若不是他们,林溪何至于惨死?!师尊?!师兄?!你们等着吧!这一世,我定要让你们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柳清音已经忙完了,林溪感觉到柳清音帮他拉了下被子,却没感觉到柳清音上床,不由奇怪。睁开眼,没人。去哪儿啦?
柳清音悄悄地帮林溪掖好被子,便悄悄地钻到打好的地铺中准备睡去,唉!明天的事多着哪,还要早起,得赶紧睡了。刚要入睡,便听到林溪幽幽的一句:“师尊怎么不来床上睡?”
林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此一问,前世的遭遇早已让他成了一个冷情冷性的人,所以听到柳清音不愿收他为徒也没什么反应,关于这四位师兄弟也不愿去了解,再遇人不淑,有能力了杀掉逃走了就是。柳清音爱睡哪儿睡哪儿,跟他有什么关系?本来他也不想和别人同床入眠。可许是那等待沐浴时的一桌葡萄,或是沐浴时的温柔对待,又许是那睡前细心掖被角的举动。当林溪半起身看到柳清音睡到旁边的地上时,不由别扭地问了一句。
柳清音听到林溪的关心,本应高兴,可想到是自己把人吵醒了,不由一阵抱歉:“对不起,小溪,我把你吵醒了!”又想到这孩子醒来看到自己没有和他同床入睡,八成是多想了,才答道:“为师怕自己睡觉乱动,万一碰疼你就不好了。不过没事,为师还有张床可以睡,刚才怕吵醒你没敢搬出来。”柳清音说着再次起身走到床前,给林溪裹好被子,这才把地铺卷起来,从储物戒里取出购置的床榻,铺上褥子和被子:“本来可以睡到屏风后的,那里设了禁制,有声音你也听不到,但是睡到你旁边可以随时看到你,我放心。”
林溪想,这个人看着不靠谱,还挺周到啊!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