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情断(2 / 2)
只道是送热茶的掌柜,康熙自顾与纳兰性德说笑,却见他神色错愕,转眼见是佟兰音,登时慌了神:“兰音,你怎么在这里。”
尽力维持着自若的姿态,佟兰音缓步进来,微躬福礼后,在他对面坐定:“跟你一样啊,不过是喝杯茶,吃几块点心。”
趁她低头时,康熙忙向纳兰性德飞了一个救急的眼神,起身笑道:“朕先回宫去了,紧赶着把折子批完,便是南怀仁的进讲呢。”
纳兰性德会意,忙不迭的推开木质推拉门,闪身出外,向外面散立放哨的几个暗卫道:“公子回府,快把马车牵来。”
唇角轻翘,康熙快速眨了一下右眼,对他的机灵表示赞扬,抬脚便向门口走去,却被扯住了袖角,身后传来闷闷的声音:“表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躲着我。”
试着抽回衣袖,却觉拉扯的力道强劲,康熙只好放弃了抵抗,站着僵持了片时,见纳兰性德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又摇着头把门扇推合,顿感不妙。
闷声再度传来:“我知道,你这是刚散了早朝,必然圣心愉悦,才来用些茶点,回宫再用午膳,之后是批奏折,至未时时分,南怀仁入宫进讲。”
见抵赖不过,又被狠心的纳兰性德关在了里面,康熙心知此事必然逃不过了,只得回身相对,却瞬时呆住了。
佟兰音低垂着头,两行晶莹的清泪挂在腮边,再无往日开朗又张扬的姿态,只剩得颓唐的败势。
浓重的悔意涌上心头,童年的一幕幕景象突的闪现回放,如扑棱扑棱的鸽子翅膀,扇振的康熙思绪愈发清晰,却搜索不到佟兰音曾经有过诸如此时的痛哭情景。
相顾无言许久,佟兰音渐渐止住泪水,抬眼直盯着康熙,轻咬着嘴唇,低声问道:“表哥,我不是木头,不是傻子,这些年你一直躲着我,避开我,到底是为何?”
见他不语,心愈发凉了,便如西沉的夕阳,只觉无限悲哀:“我知道,你明白我的心意,不愿意接受我。”
又觉悲从中来,不禁颤声道:“可是,你从来没有当面拒绝过我,我总是抱着希望,或许你还没意识到你的心意,或许你只是从前没有考虑过,其实我还是有机会的。”
“就这样,每次你找借口逃走,我便骗自己,你是真的有事情要去忙,也是真的身不由己,毕竟你是一国之主,大清皇帝。”
听到这里,康熙突觉喉头发紧,忙咽了一口唾沫,嗓子却如同被锁死的铜锁,怎么都打不开,眼前又撞上了佟兰音凄然的目光,心头陡然乱跳,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门扇。
心知退无可退了,康熙暗自定了定神,轻声道:“兰音,朕与你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是皇宫内苑,利益盘根错节,不是朕能左右的。”
“想必你是知道的,皇后赫舍里的背后是苏克萨哈,昭妃的身后站着遏必隆,他们都是顾命大臣,当初选妃乃至立后,都是老祖宗一手操持,连朕都没有置喙的权利。”
佟兰音不甘示弱的问道:“我爹爹呢,我哥哥呢,难道他们两位加起来,在朝堂上都抵不过一个遏必隆!”顿了顿,又道:“我在老祖宗身边长大,她也算是我的依靠,这个分量都不够吗!”
见他神情略有松懈,佟兰音忙上前一步:“自古后宫三千,金钗十二,粉黛成行,我不求你只爱我一人,更不求你独宠我一人,只要你愿意时不时来看我,跟我说句话,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便满足了。”
闻此,心内颇为震动,康熙忍不住反问:“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便对我这么情根深种?”
听得一个“我”,佟兰音蓦地生出许多欣喜,仿佛还是少年时光,只是表哥与表妹,并无君臣之隔,索性由着心绪道:“我自小与你相处,天天看着你的气度,你的才干,你的毅力,你的恒心,都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儿才具备的,其他人还怎么入我的眼。若要怪,便怪你太完美,让人没办法抗拒,没办法忽视!”
倒吸了一口气,康熙哑口无言,思索良久,终是低声道:“兰音,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并无一丝男女之感,恕我直言,我实在无法接受你做我的妃子。”
终于亲耳听到拒绝的话语,佟兰音不禁心冷如冰,踉跄着退了几步:“这才是你的实话,前面那些都是哄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眼见着她几近崩溃,康熙意想扶她,将然抬手,却又放下了:“是,是的,兰音,对不起,到底是我福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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