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突变(2 / 2)
正低头看着刘四拆红包,突听得召唤,雷金玉忙上前拱手:“大人,小人在,不知有何吩咐。”
老王头上前一步:“雷金玉,枉费我们大人提拔你,重用你,你竟做出这等暗度陈仓之事,此时还装傻充愣。”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雷金玉正色道:“我有什么做错的,还请大人和王管事明说,我以后必会改正,绝不再犯。”
老王头脸上的皱纹抖了抖,浮起似笑非笑的鄙夷:“这种事,做一次还不够,哪还有下次!”说着,往外面努了努嘴。
一直站在最外围的车夫老刘头挤开人群,佝偻着背上前站定,说道:“大人派雷金玉送板材去城里时,他私下联系了买家,挑着做工好的高价卖了。”
又连连拱手:“小人受了他的好处,又因他是大人新提拔的人,不敢声张开来,后来心里实在放不下,才大着胆子向王管事坦白。”
话音未落,现场一片哗然,有惊讶竟有此发财门路的,有庆幸自己没被举报的,还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时纷纷攘攘如闹市。
雷金玉先是一怔,立时想透了其中关窍,碍于刘四不能明说,只得辩驳道:“大人,我从未做过这等事,更不屑做,自感问心无愧,还请大人明察。”
阿灵阿呷了一口老王头递过来的热茶,微抬眼角盯了他片时,叹气道:“既然如此,那你说吧,他为何要陷害你。”
那个理由活活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却也咽不下去,雷金玉一时语噎,转脸望向车夫,见那双浑浊的眼珠中透出幸灾乐祸的意味,心知必然躲不过了,只得诚恳道:“大人,望你明鉴。”
阿灵阿用茶盖拂去茶沫,入口只觉不够清香,甚至带了些微的土腥味,不禁微皱眉头,抬眼时正对上一束清亮的目光,旋即垂目避开:“王管事,去把他的包袱拿出来。”
老王头击掌几声,有一人从后面挤进来,扔了一个粗布包袱在地上:“王叔,包袱我已经收拾好了,且让他当着大家伙的面点点吧,省的又回来叫屈叫冤的。”
固执的盯着阿灵阿,见他眼中透出的不耐烦中闪过一丝阴鸷,雷金玉的心渐渐沉下去,顿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工夫,才低声说道:“不用看了,我再也不会回来的。”
见事情无可转圜,刘四再三犹豫,终是奋力从人群里挤出来,正要出言坦白,却见雷金玉皱眉飞了一个眼神,只得忍住不发,默默退了回去。
雷金玉上前几步,弯腰捡起包裹,拱手道:“多谢大人的提拔,多谢王管事的照顾,若有机会,必当报答。”
阿灵阿甚感意外,抬眼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凛然,又斜眼瞟着同样惊讶的老王头,略做沉思后,摆了摆手:“走吧,走吧。”便起身往后堂去了。
老王头快步跟了进去,小心翼翼的笑道:“没想到事情进行的这么顺利,还以为他会大闹一场呢。”
阿灵阿自顾摆弄着拇指上的扳指:“是呀,倒是个爽利的汉子。”转而叹道:“不过,他坏了神木厂的规矩,必然留不得的。”
听得他口风严厉,老王头暗自放了心,忙接口道:“是呀,要是以后受伤的工人都要求留下养伤,那我们神木厂岂不是要变菩萨庙了。”
阿灵阿笑道:“到底是年轻气盛,看着别人可怜,便要为别人争口气,却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可今日连一个为他说话的人都没有,真真是让人心寒啊。”
老王头赔着笑,鄙夷道:“这些人啊,都只顾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哪还管得了旁人的死活呢。”
蓦然心觉无甚意思,阿灵阿起身往外走去:“我先走了,再发生受伤生病的事,照着以前的规矩办就是。”
出得后堂,过了前厅,上去一直候着的马车,路过大门时,听得喧哗声,透过被风吹起的轿帘瞭望,正见雷金玉笑拍着刘四的肩膀以示安慰,有几人围着他,依依不舍的道别。
轻叹了一口气,阿灵阿第一次开始想些不着边际的事情,比如雷金玉要去哪里,是否还会再见,彼时又是何情景,越想越心烦,终是摇了摇头,将思绪聚了回来,暗自思索年下要做的各种应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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