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兔修正带(1 / 1)
每次中午课间□□就特别无聊,自从生病以后我就远离了集体活动,一开始还好觉得偷了懒,可是舞也不能跳了,体育课橡皮筋也不能跳了,没意思极了。
我趴在桌上翻白继业今早带来的小虎队,我看书越来越快,今早藏在思想品德书下面早都看完了。窗外是小操场上“...第八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第一节,伸展运动!”暖融融地春风吹过来,我开始思考什么时候可以说服妈妈今天穿裙子。
终于同学们稀稀拉拉地回教室了,黑板前面有同学唰地一声把抹布扔到后面书桌上,大家嘻嘻哈哈打闹起来。不一会儿又上课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数学,大家都听得昏昏欲睡,这个倒来倒去的浓度问题我跟白继业在奥数班上早就学过了,现在正在纸上下五子棋。我观察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定要在这里画个叉,徐浩按住我的笔让我别画。白继业侧着身子一眼就看到了徐浩的小动作,装作捡橡皮的样子弯下腰去扯徐浩的鞋带。
“不会吧,我觉得安南亭不像啊。”我正使劲捂着嘴笑白继业撅起屁股的样子,突然听到后桌李天奇的声音。“诶,你要看吗?”李天奇在问林雨恒。一阵窸窸窣窣,是小纸条展开的声音。半晌,我直直地盯着黑板,后面又没有人说话了。“那我往后传了。”李天奇说。我好奇心都要爆炸了,我不像什么啊。
第三天我就知道了。据说我在课间操的时候把艾艺的修正带弄坏了,印着米兔那个。
秦纯坐在艾艺旁边歉意地看着我,我向她摇摇头。杨怡上完厕所和桑梓手挽手回来,也跟我眼神飘来撇去,我沉默地坐在位置上,把语文书翻得哗啦响。几天时间我就被莫名其妙地排挤了,说我不仅破坏修正带,还偷过谁谁谁的水杯,还说我天天就跟白继业和徐浩嘻嘻哈哈,在和两个人谈恋爱,最严重的是——我五年级请假一年是因为患了传染病,现在还会传染的!
我索性一个人都不理。小道消息和流言我没办法找谁理论解释,也不敢再戳白继业下五子棋。一夜之间不知道艾艺干了什么,所有的好朋友突然都好像迫于形势孤立我了。而白继业也像吃错了药跟他前桌冯圆就小卖部的啪啪圈讨论得火热。徐浩就更别提了,每天不是在睡觉就是没睡醒,唯一说话的时候就是给我取绰号。
我听到李天奇在求林雨恒给他QQ空间留言,保证他会回踩。我一直没听到林雨恒回答。说来奇怪,一周多了我就跟林雨恒说过一句交作业,以后他自觉得很,我都没法催。
课间我一个人去上厕所,感觉我一走所有的人都在背后议论我。对于一个小学六年级的女孩来说,自己去上厕所简直就是异类。我很想呆在厕所里不出去,但是不行,这种一排的蹲厕让我更没办法让等着的同学注视我的屁股,我没办法只有站起来一步步往回走。
路过办公室我看到林雨恒背着手站着,红领巾有点系歪了,后面不是一个标准的三角形。
这样的日子我又熬了两天。最痛苦的是还没有人跟我一路回家,杨怡和桑梓一起走了,秦纯和艾艺回去了,我都没心思给徐浩听写了,告诉他抄也行反正明早给我。回家路上我路过杨怡妈妈的鞋店,探头一看,杨怡还没回来;我又路过初吻那个垃圾桶,里面塞满了垃圾,还有一袋就放在旁边。我低着头过马路。
忽然一双手使劲地把我往后一拉,我差点叫出来,“看着点嘛!”一个大人骑着电动车唰地从我面前掠过,把我的刘海都吹起来了,我真是惊魂未定。转头看去,竟然是林雨恒。“你还没有给我组长签名。”他说,他比我高一截,穿一件米色的衬衫,我稍稍仰头看他,“哦。”我迟钝地把书包转到身前准备掏笔。
“你到路边上来写啊。”他拉着我手腕把我拉到路边来。我有点愣神,不知是不是差点被撞给吓的,心里砰砰直跳。林雨恒把本子拿出来又转过身去,我趴在他背着的书包上在括号里签字“安南亭”。虽然很小心,但是钢笔还是有点浸染了。
“我知道你没有。”林雨恒转过来一边装本子一边说。我没反应过来,“嗯?”“我那天不舒服课间操没去,在教室最后一排躺着。”林雨恒有点不自然地理理额发。我不知道说什么,只有点点头,第一次非常仔细地观察他,发现他左眼下面有一颗和我一样的泪痣。
但是又有什么用呢?现在大家已经不关心那个米兔修正带了,她们中午不跟我一个桌子吃饭,怕我传染,这明显更严重。和林雨恒分别后我走进小巷,闻到外婆在炸枕头粑,三步并成两步迈上楼去。管他呢,反正有人知道不是我。
临睡前我突然想起还没有给徐浩他们签字,又一想,今天没有要求小组长签名啊。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