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 2)
真的也罢,假的也罢,靳宣宁还没傻到随随便便相信人。
“想对我负责?”她轻笑一声,语气突然变得极其轻浮,“给我一千万,我现在就可以陪你去民政局领证。”
这么荒唐的要求,她觉得他应该会拒绝。
男人没有半点迟疑:“可以,只要你愿意,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靳宣宁没想到他会答应,用力地摇了一下头,推开他的手,起身从地上捡起药板,抠出药片生吞下去。
男人阻止不及时,又没办法动手拿出来,只好把水递给她,怕她噎到。
靳宣宁喝了点水把含在嗓子里的药咽下去,又拿起止痛药。
“我也是第一次,你得对我负责。”男人突然说。
什么?
靳宣宁僵了一下——我第一次都没让你负责,你让我负责!?
男人笑了一下,趁机夺下她手里的止痛药揣进自己的口袋,把自己买的药打开放在她的手里,笑得和个小太阳似的:“记住我,我叫秦让。”
“陌生人,不需要记住名字。”靳宣宁把他递过来的药吃了,是觉得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我知道你现在还接受不了,但你相信我,我会让你接受我。”秦让语气温柔,爱怜地整理好她散落在额间的长发。
再纠缠下去,靳宣宁多年的道行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他,转身找到钱包,抽出里面所有钱往床上一放:“昨天我很满意。”
秦让没有恼,只是拧眉看着她,其中意味深长。
靳宣宁不去看他,故作潇洒地走出房门,扔下了秦让。
昨天是靳宣宁“三道”酒吧六周年的日子,她和朋友们喝了不少的酒。
酒单喝不容易醉,混在一起是越喝越烈,把靳宣宁的情绪防线都给喝崩塌了,一个忍不住就在洗手间的门口掉了眼泪。
在别人的面前,她是风风光光的人气女老板,可没有人知道,她被父母狠狠地坑了一把,欠下了八千万的外债。
从昨夜向前数,整整二十六年,她有只有八年是被捧在手掌心里的,而后家里破产,她被迫一个人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国外,压抑到得了精神分裂症,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服药治疗,不间断整整两年,靳宣宁才被治愈。
治愈后的记忆模糊,但她一直记得有一个戴口罩的小男孩经常陪着她,给她讲故事,陪她看星星。
被治愈后,她曾经无数次地向主治医生问起男孩的情况,每次得到的话都是一样:“那是你的幻觉,他不存在。”
一个不存在的人,偏偏在她的心里扎了根,忘也忘不掉。
治愈后被送回国,家里的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她被送进了学校。
心无所托,她把所有的执念放在了学习上,连跳几次,在十八岁拿到了Y大的毕业证书。
按照她的人生轨迹,将来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可毕业之后才是她噩梦的开始。
父亲不甘心平庸,母亲不甘心受苦,想办法以靳宣宁的身份借了八千万去投资,最终血本无归,两个人一块跳楼自杀。
八千万的债务压在她的身上,她没选择逃避。
她想,都已经糟糕成这样了,也不可能再糟糕了。
一年之内,她努力让自己变得外向,把能走的路都走了下去,才有了现在的三道酒吧。
三道:畜生、饿鬼、地狱——就是没有人。
别问为什么债主可以容忍她慢慢还钱,还是因为她原本的债主把欠条卖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上。
大床房里静得可怕,秦让随手拽下眼镜,烦躁地向后抓了一下头发。
是他太鲁莽了。
原本他到S市只是想远远地看她一眼,可昨夜却鬼使神差地喝了酒,鬼使神差地跟着她走,看见了掉眼泪的样子。
八面玲珑的女老板变成了可怜的小哭包,秦让心疼的不是一星半点。
不可控的,保护欲和占有欲在同一时刻爆发——
电梯缓缓下降,映出靳宣宁的脸,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扶着电梯,觉得浑身翻江倒海的难受。趁着还清醒,她拿出手机给封菀打了电话。
电话打完,电梯也停在了一楼。
靳宣宁身体本来就不好,昨天又没怎么休息,这会从电梯里走出来,虚弱得跟刚做完大手术似的。
好在封菀在附近,接到她的电话很快就跑了过来。
“宣宁,用不用去医院?”封菀风风火火从大堂那边跑过来,手快地扶住了她。
靳宣宁摇摇头,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我没事,你送我回住处就好。”
封菀听了她的话,扶着她走出酒店上了车。
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靳宣宁靠在座椅上,一路上没出声。
等车停在她家门口的时候,她已经是半昏睡的状态了。
封菀匆匆从驾驶位上下来,打开车门拍了拍她的脸:“宣宁?”
“嗯?”靳宣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确定是不是吃了秦让给的药的缘故,身上是不疼了,只是觉得乏,很困。
她强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人,微微笑了一下:“我没事,帮我开一下门,我睡一觉就好了。”
封菀迟疑一下:“那好吧。”
她让开身,从自己口袋里拿出靳宣宁给的备用钥匙,扶着她上楼,打开门看着她走进去,回头拨通了一个号码。
“哥,宣宁她状态不好……”
天色渐晚,落地窗前立着一道人影,身形修长而挺拔。
桌上的摆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秒针飞速旋转,又带着时针转了一个圈。
窗前的人未动,似是静止的照片。
不知过了多久,靳宣宁躺在床上睁了开眼,抬手拍了拍昏昏沉沉的头,坐起身习惯性看向窗口,看见窗口的人影。
她微微拧了一下眉:“承顾?”
封承顾转过身,生了一张第一眼就会让人心生好感的面容。
“等很久了吗?”靳宣宁问。
“刚来。”封承顾对她的口气永远又温和又有耐心。
靳宣宁扫见他身上的西装:“公司过来的?”
封承顾点头,阔步走到客厅倒了杯温水拿回来递到她的手边,目光缱绻而诚恳:“嫁给我,你不用这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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