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狱(2 / 2)
“三皇兄可听说过冥生阁?”楚煜析在回答之前先问了一个问题。
楚煜炎点头应道:“自然听过,它由皇叔所建。”事实上,谢家当年也曾暗中相助楚渝谋反。
“那三皇兄可知道黄渊?”楚煜析又问。
楚煜炎不解他为何问到此人,却还是答道:“知道,他是皇叔手下的第一战将,亦死于当年宫乱。”
“非也,非也。”楚煜析摇头道:“黄渊当年只是重伤,并没有死,之后他接手了冥生阁旧部。他是我义父,也是救我之人。”
“这么说,你现在的势力皆是当年皇叔的残留势力。”楚煜炎不知道是否该感叹楚煜析之好命,不仅没死,还获得了庞大的势力。
“父皇对冥生阁有多大的恨意,弟弟相信三皇兄很清楚。所以,如果弟弟悄无声息的出现,父皇定会因为弟弟是冥生阁的人而直接将我杀掉。”说到此,楚煜析也不禁苦笑起来。拥有冥生阁的势力,既是他的福,也是他的祸。为了生,他不得不倚仗冥生阁的势力,但这也意味着,他即使回来,也得不到圣心,从楚皇将他死后的谥号还给他便知道了。
经楚煜析这么一说,楚煜炎很快就理清了思绪,“所以,踏雪那日,你故意让我看到你,让我知道你还活着。这之后你一面让徐继业二人怂恿我谋反,一面又故意让我抓到,只是为了在我谋反失败后,你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父皇面前,有那么多人见证了你尚在世,父皇就不得不留你一命。”
“三皇兄也不笨嘛。”楚煜析赞道。
“你就这么算准了我必败无疑?”楚煜炎干脆弃了酒杯,执壶而饮。
“那是当然。”楚煜析眉毛一扬,自信的说道,“在他们说服你谋反成功后,肖逸便将你谋逆之事透给了华家,华家为了扳倒你,必然会早早做好准备。”
“华家并无兵权,如何能与我对抗?”楚煜炎反问,他不认为华家有获胜的资本。
“华家是无力与你抗衡,可夏亦欢有。”楚煜析缓缓道出事实,“夏亦欢,他不只是无双妹妹的驸马,他还是无双阁的主人。”
“什么?”楚煜炎震惊了,夏亦欢会是那个掌握了大楚半个财力的无双阁的主人?怪不得,怪不得楚皇会恩宠他,怪不得他谋逆那晚会看到白澈。
“还有一事,只怕你也不知道,白澈可是川南白家的继任家主。”不等看楚煜炎更为震惊的表情,楚煜析继续说道,“这事二哥也知道,不然你以为他为何设计陷害白澈入狱。”
楚煜炎当然记得这事,正是因为楚煜尧伤了白澈,才激得夏亦欢与楚煜尧反目,他这才能趁机与夏亦欢合作,尽管明面上夏亦欢从未表态说会助他。如此说来,这就是刚刚楚煜析说的“借刀杀人”,借夏亦欢之手除掉楚煜尧。虽说是为他除掉了对手,可何尝不是为楚煜析自己除掉对手。想到此,楚煜炎苦涩一笑,“你还是一如当年那样,最善谋。”可惜,与当年不同的是,他再也没有一个能同他联手的皇子了。现在想想,他终于明白为何楚煜析不让他参与科考一案,怕也是为了防止他与楚煜尧再度联手。
楚煜析只是笑笑,没接话,接着道:“不光如此,三皇兄不觉得北旷公主答应助你答应的太快来了吗?”
“她也是你的人?”难不成北旷真有谋逆之心?楚煜炎如是想着。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楚煜析摇头否认道,“不过这只能怪三皇兄求胜心切,试想,北旷就算出兵助你,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三皇兄怎能将宝全押在北旷身上?”
楚煜析说的没错,若不是他求胜心切,没有好好谋划,又怎会没过多考虑就匆匆与北旷公主定了盟约。可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楚煜炎已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成王败寇,多说无益。”
“三皇兄说的极是。鹿死谁手,各凭本事。生死有命,怨不得人。”楚煜析淡然一笑。
“那哥哥我就祝密王得偿所愿。”楚煜炎挑衅道。
“你!”不得不说,即使楚煜炎身在牢狱,有些消息还是知道的。一句话,就捏住了楚煜析的痛处。密者,悔过也。纵使当年在他离世后被追封为王,可一个“密”字,就说明楚皇还是对他谋夺皇位心存不满,是故希望他于九泉之下能够有所反省。如今,他将这封号重新还了他,怕是厌恶他到了极点。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楚皇一日不立太子,他就还有赢的希望。所以,他也犯不着因为一个封号而愤怒。“至少,本王还是个王,论尊贵,已与六皇弟无异。倒是三皇兄,给一个六岁小儿下跪行礼的滋味如何?”楚煜析反讽道。
“咱们彼此彼此。”楚煜炎冷嗤,将最后一滴酒饮尽。
“三皇兄,弟弟以后可就没空陪你来日方长了。”楚煜析起身,拍了拍白衣上的灰尘,颔首离去。刚走两步,他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停下来回身提醒道:“忘了告诉三皇兄,这酒名叫‘百滴猝’。”说完,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离开了监牢。
百滴猝,楚煜炎当然知道这是什么酒。这是极其特殊的一种毒酒,喝一滴,两滴,甚至九十九滴,都不会中毒而亡,但到第一百滴时,必定逆血而亡。看了看楚煜析倒扣的酒杯,他了然的笑了,还真是算无遗策。他起身走到墙下,仰头继续望着那一扇小窗。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看外面的世界了,以后,不会再有自由,也不会再有来日方长。没有后悔,没有不甘,唯有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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