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1 / 2)
许攸最终决定去见一见那个人。
就像谈斯年说的, 迈出这一步, 不是为了其他,只是为了自己心安。
听上去有些圣母, 但生身父亲,血脉至亲, 给予自己另一半生命的人,无论中间有多少恩怨,多少怨怪,在那人临危之际, 但凡不是真的铁石心肠, 去见最后一面, 尽到自己最起码的责任, 也是无可厚非的。
他对不起我,但我要对得起自己的心。
许攸一直以来的逃避在被谈斯年彻底撕扯开后, 反而变得坦荡起来。她给妈妈打电话说了自己的打算,赵淑华在那边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简单交代了两句就挂了电话。许攸看着已经黑了的屏幕, 突然有些怅然若失,总感觉有些对不起这个独自抚养自己长大的女人。
“这也是一种背叛吧?”许攸低声喃喃, 像是在问自己, 又像是在问身边的人。
谈斯年安慰的捏捏她的肩,“阿姨不是那样的人。”
“但我真的觉得这是背叛。”许攸扭头看着他, “那个男人只是提供了一颗米青子, 并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 而我现在却要为这样一个人违背我妈的意愿,这不是背叛是什么?”说着懊丧的捶捶自己的脑袋,“我妈现在肯定对我失望透顶,觉得养我还不如养条狗,至少狗是忠诚的,只要给口吃的就是你的死忠。”
谈斯年好气又好笑的握住她‘自残’的手,无奈道,“我发现你特喜欢拿自己跟狗比,工作上是,生活上也是,你跟狗到底有什么不解之缘,能不能跟我分享分享?”
许攸推他一下,“去去去,我正烦着呢,没心情跟你瞎扯。”
“谁跟你瞎扯了,”谈斯年满脸无辜,“我就是好奇,希望你能满足我的好奇心。”
许攸气得啊啊叫了两声,站起来就往房间走,谈斯年自觉跟在后面,并在她关门前硬把自己挤了进去。许攸死亡凝视,谈斯年装没看见,一边往里走一边解衬衫扣子,还扭头招呼她,“别在那儿杵着当门神了,马上快十二点了,赶紧洗澡睡觉,明早还得上班!”
许攸:“……”狗男人!
周六,谈广思出院,许攸跟谈斯年上午去接了这位太上皇,下午两人乘飞机去了F市,这边有分公司的人接待,稍微在酒店休息了片刻,就开车去了F市下辖的许县。
对这个县城许攸早没了印象,看着车窗外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建筑还有陌生的人,感觉不到任何的熟悉感。谈斯年一路都握着她的手,好似在给她鼓劲,又像是个人型手铐,防备她找机会跑路似的。这样想着就觉得有些可乐,她也真的抿唇笑了起来,谈斯年凑到她耳边小声问,“瞎乐什么呢?”
许攸看看前面的司机,又瞅瞅副驾上安坐的分公司董经理,见他们好似没有注意到这边,就自欺欺人的小声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谈斯年听了就有些哭笑不得,轻轻拍了下她的掌心,“真白瞎了我的一片真心。”
到县医院时,还不到下午五点。但冬季天短夜长,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董经理让谈斯年和许攸在车里稍作等待,他先进了住院部。车里静悄悄的,许攸头靠在谈斯年的肩上,闭目养神,刚才的玩笑氛围已经消失殆尽,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像是紧张又仿佛抵触,真的有种想要跑路的冲动。
为什么要来呢?
见了又能怎么样呢?
该死还是会死,难道还真打算一笑泯恩仇?
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副驾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又合上,董经理看了眼好似睡着了的许小姐,压低了声音与谈斯年道,“都安排好了,陪护的人也引开了,您看……”
许攸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没必要矫情了,她自己坐直了身体,戴上口罩围巾和帽子,对谈斯年说,“走吧。”语毕,自己率先开车门走了出去,那利落的劲,飒飒的,有点帅气。
小县城的医院自然是不能和市里比的,住院部看上去又小又旧,年代久远。许攸和谈斯年在董经理的指引下从三楼电梯出来,之后右拐,走过略显逼仄的廊道,廊道一侧摆满了病床,几乎每张床上都有病人,周围并不算安静,正是晚餐时间,陪护的家属不算少,说话声音显得嘈杂刺耳,但这种热闹在不算明亮的灯光照射下,反而有种另类的压抑感。
许攸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但其实这里的暖气不是很充足,戴着口罩围巾也没觉得热,她觉得自己是在紧张。
越接近,越想停下,直到董经理在最里侧的病房前止住脚步,许攸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但就是没办法让心跳缓一缓听她指挥。
董经理说,“人在里面,最多二十分钟不会有人过来打扰。”说完,他自觉离开,并不打算留下探听秘密。谈斯年捏捏许攸的手,“你还好吗?”
许攸的口鼻掩在口罩里,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她睫毛快速颤了颤,片刻,低低的嗯了一声,“进去吧。”
她说进去吧,但是自己却不动手推门,整个人绷得很紧,短短三个字像是硬生生挤出来似的,谈斯年有些不忍,突然怀疑自己极力促成这件事的行为是不是太过想当然的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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